路中拾遺:不似才珍貴

那天跟身邊人到外地旅遊,看到當地商店架上陳列着一頂又一頂假髮,其髮型之豐富多變以至髮絲柔軟之程度,均令人瞠目結舌。她摩挲架在拳頭上的假髮,若有所思的說,嘩你看,真到呢……完全不像是假髮啊。後來她把價錢牌扳過來看,頓時咋舌,低聲驚呼,嘩,竟然貴成這樣……我的表情依舊淡泊,對於身邊人的大驚小怪如常聳肩。對方不服氣問為甚麼,我說:「但凡一樣嘢睇落唔似一樣嘢,都梗係會貴啲啦。」

貴者,昂貴,亦作矜貴。物以罕為貴,同時亦以不似為貴,既不與凡鳥俗品同類,此即罕也。「譬如話,但凡一頂假髮睇落唔似假髮,戴咗嘅人都唔覺係假髮,咁係咪貴啲都抵畀呀?」

身邊人恍然大悟。可她是個好勝且不輕易服輸的女子。於是眉毛一揚,又來找碴:「就當你說對了,那麼除了假髮之外,還有甚麼日常生活例子能夠證明你說的對?」

當一塊玉不像一塊玉,而像一棵白菜,這棵翠玉白菜就不是古玩地攤的貨色,而是擺在故宮裏的珍品;當一塊豆腐不似一塊豆腐,而是像布丁那樣,它就成了比一塊豆腐更昂貴,不擺在街巿賣,而是放在city' super等高級超巿販售的精緻美食了……

「就這樣?沒有更有力的例證了?」她問。「還有……呃……」我嚥唾液。「當一隻雞唔似一隻雞,梗、梗係……貴啲。」語畢,我勝了,同時,被黑臉無視對待了整整兩天。

王貽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