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中拾遺:有病呻吟
年輕偶像在網絡寫下的碎玻璃文章被全城圍抽,報章更請來各界人士點評,最後得出「無病呻吟」的結論,更甚者謂其文筆不通順,看不出有甚麼人生哲理云云。
不想被誤解為抽水,對於那篇文章我沒甚麼想說,我感興趣的,反倒是平日動輒批評他人無病呻吟的師長。從我開始喜歡寫作至今,自己或者身邊人也不時被前輩師長批評自己寫的東西無病呻吟,當時我就很不服氣,暗忖無病當然要呻吟啊,有病還呻甚麼吟?有病自然得咬緊牙關捱刀醫病,誰還有空呻吟?
後來我再細讀那些愛批評他人無病呻吟的師長的文章,驚訝地發現,原來他們也曾經寫過一些雕琢的文章,也不免犯過無病呻吟的毛病,然而年月卻讓他們成了點評他人無病呻吟的人,這惡性循環實在也夠諷刺。
雞蛋與牆壁之間,我站在雞蛋的一方;玻璃杯與牆壁之間,我也選擇站在玻璃杯的一方,尤其當玻璃杯這麼輕易便粉碎之時。
也許無病呻吟在很多人眼中都不算一件有意義的事情,然而對比中年人油膩黏稠、早已失去對世間事物好奇之心,成了老油條的文章,滑不溜手、立場模糊、再無創見,我想,我還是寧願當一個被譏笑為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少年。
至少,我對這世界,對身邊再微小的事物仍然感到好奇。相比無病呻吟這罪名,這好奇與重新發現的心態,更加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