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中拾遺：藝術是一個謊言

畢加索曾經說過，藝術是一個謊言，但它卻是個說真話的謊言。

乍聽好像有點難以理解，我們不妨把它理解為：藝術是一個謊言，但它卻能讓我們知道甚麼是真實。

所有藝術，不管是戲劇還是舞蹈繪畫文字創作，都是對生活的模仿。展現在你眼前的，不管看來多麼真實，甚至比真實還真實，它還是假的。可是這種虛假，這種無可避免滲入創作者主觀詮釋與想像的謊言，卻是超越善惡的，而且，能夠讓我們穿越生活裏的種種虛假，照見生命的真實，窺見生活最赤裸的本相。

在藝術裏，說真話這一部分很重要。不管你用甚麼方法創作，如果當中沒有你一點對生命或者對世界真誠實在的發現，儘管技巧再高超，能得一時之吹捧，還不過是一種廉價的機巧。它或者能帶給你名利，讓觀者得到一剎似是而非的觸動，卻不長久，而且，往後回看，總會有一種被欺騙了的感覺。

只是在這個時代，說真話似乎不再重要了。很多創作人不過在適應時代，裝出說真話的姿態，說着一些貌似真話的謊言。

要分辨真話與謊言有不同方法。我自己有個很簡單的分辨方法，就是細心品嘗一下那番話裏面有多少糖衣成分吧。通常真話都不動聽，而且不討好─不是看來不討好，而是真正的不討好，被群起攻之，孤立無援那種不討好。

裝出說真話的姿態，不過是討好那些自以為不愛聽假話，自覺有獨立思考，實際上卻比誰都愛被討好諂媚的群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