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生命奧秘的事情，很多人都愛裝偉大，把本該很顯淺易懂，販夫走卒一聽就該明白的簡單道理，包裝成深奧的秘密，添加各種西方理論與術語，把事情弄得含糊迷離，好像有點玄虛的距離與神秘，才覺得像樣。然而真正有關生命或者生活的道理本來就很簡單，像先秦諸子的人生發現，或者《聖經》裏對愛的詮釋，本就簡單得很。

有人問達摩面壁9年，到底是為了甚麼原因呢？永禪師說：「因為睡不着。」

你以為答案應該很高深、很偉大？對不起，答案就是這麼真實，又這麼可親。我們平日聽人家談及某些堅毅偉大的事情，總覺得動機和原委一定同樣高深偉大，然而實際上，聖人的動機，可能跟我們沒有分別。他們在最初那一點上沒有比我們層次高出多少，他能做到的，其實我們也能做到，可就是因為他堅持到最後，我們沒有，所以才有了後來的分別而已。

裝偉大可以教人仰望，讓自己超凡入聖，然而凡人成神，不過是貪圖被膜拜的虛榮，對於度人自度，毫無益處。假如有人問你釋迦拈花，迦葉為甚麼會笑，你會怎麼回答？大寧禪師說，他只是忍不住笑。我說，也許是因為花粉讓他想打噴嚏，或者是因為屁股被螞蟻咬得很癢，或者想起待會可以還俗就忍不住樂了，甚至，是剛才某位同在菩提樹下偷偷向他說了個葷笑話的師兄弟教他竭力忍笑……

生來的本相，頓悟的本質，就是如此簡單。裝高深不過是力有不逮，或者把你弄迷糊好方便哄騙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