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9/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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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中拾遺:何必更上一層樓

年少時候,我們都被訓誡要努力向上爬。師長們惟恐我們不夠刻苦,費盡心力曉以大義,強迫我們唸下「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這樣的詩句。大概正在人生追求階段的他們自身還沒體驗到,所謂幸福,其實並不一定伴隨着成功,爬得高,也不一定如願幸福。

被譽為法國大革命倡導者的盧騷,曾寫下《新哀綠綺思》、《民約論》和《愛彌兒》等影響一整個世代的重要著作,可是,他後來撰寫《懺悔錄》的時候,卻公開表示,出生於鐘錶世家,愛情得意,周旋於好幾個美麗而善良的貴婦之間,作品不止暢銷,還能影響當時整個社會風潮,成為年輕人模仿膜拜對象的他,竟然不覺得幸福快樂,甚至說,要是當初沒有離開家鄉,像父親那樣甘於平淡當一個鐘錶匠,他的人生,應該會比較幸福。

為甚麼所有獲得名利的被艷羨對象,總是帶着無可避免被懷疑是炫耀的嫌疑,不約而同宣稱懷念簡樸平淡的生活?當中是否真的有點甚麼,是只有爬到那個高位的人才明白,卻又不足為外人道?

盧騷說,伴隨名利而來的,是各種無法想像的惡意攻擊和妒忌。所有的快樂背後都隱藏了虛假、猜忌與各種痛苦。他無法相信誰,也害怕被人推下去。他沒有變得幸福,卻變得比以往更複雜、更難快樂。

「劇憐高處多風雨,莫到瓊樓最上層」。如果你認為有名有利的「大幸福」才是幸福,那麼,你也得有心理準備承受這種大幸福伴隨而來的大惡意、大悲劇與大傷痛。

王貽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