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6/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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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中拾遺:白卷,或者半張白卷

唐代才子特別多,有位才子叫祖咏,參加科舉考試。當時唐代考試要求詩歌書寫五言排律,六韻十二句,然而祖咏卻只寫下兩韻四句,就站起來交卷,在其他人還在苦思如何落筆時,就翩然而去了。這時主考官問:你只寫四句,還欠八句,不合規矩,怎不安分坐下把那八句寫完?

然而,祖咏卻很有自信的說:能用四句說完的,為甚麼要多用八句?主考官低頭細看,但見當中四句,果真意境秀遠,淒清深邃,難添一字半句,竟就把這半張白卷﹙或者嚴格來說是三分之一張白卷吧﹚的考生點為進士。須知唐代科舉查核制度嚴謹,唐太宗曾經因為一張白卷,把主考官連貶三級,這主考官竟然不怕被牽連貶謫,把祖咏拔擢為進士,當中的氣魄與膽識,一點也不比祖咏輸蝕。

港大曾經有一傳說,某年通識科一洋人教授考試題目為「What is brave 」聽說最後有人交了一張只寫上「This is.」的白卷,而這張白卷的主人,最後得了個A。

我們素來只習慣頌揚交白卷的狂士,卻忽略了那些擁有氣度胸襟欣賞肯定這些狂士的考官。他們的才情或有所不及,然而勇氣與識見卻往往猶有過之。能夠放下身段成見,冒險大膽拔擢,多少都需要一點氣魄與眼光。

做人,不怕當交白卷的狂傲才士,卻怕你鼓起勇氣當上了,但碰巧遇不上懂得欣賞你那半張、整張白卷的考官。真要算起來,懂得欣賞白卷的考官,比起敢於交白卷的考生,還要罕見呢。

王貽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