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因為受不了這城巿的人和事,離開了,到了夢寐以求的東京生活了好幾個月,卻發覺原來不如想像那麼美好,繞了一圈,又回來了。跟有相同經歷的朋友談起出走的經歷,方發覺原來「生活在他方」不過是隔岸遠觀的美好迷思,以為月亮是他鄉圓,然而親身經歷,方發現到處楊梅一樣花,一切不過因為沒有深入體會,才以為人家的家比自己的家更吸引、更美好而已。到處都是溝渠,真有一些地方能看到閃爍的星星嗎?
有時讀到一些罕見例子,像外國人竟然在香港或者台灣找到更適合他生活的地方,或者香港人在歐洲活得比香港更愜意、更開心,也會有所懷疑,是不是因為付出了那麼多,犧牲了那麼多,才告訴自己一切值得?
也許所謂更適合你的地方,不過是你在這城巿無法忍受的部分,那裏情況恰巧不那麼嚴重,而那裏較壞的地方,又是你並不重視的部分而已。在這全球化的世代,被跨國連鎖集團與電腦同化的國家,哪裏還有真正與別不同的樂土?不過是五十步與一百步的分別而已。
有則悲哀的故事如是說:有個捷克人想離開自己的國家。移民官問他想到哪裏,他想到的地方也慢慢連帶想到那裏的弊病與不足,呆了半天,移民官受不了,把旁邊的地球儀塞給他。豈料這個人問:請問還有其他地球嗎?
這個讓所有受不了自己城巿卻又不知能逃到哪裏去的人感同身受地苦笑的故事,是一個最後回不了自己國家的流亡作家,名字叫做米蘭‧昆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