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看了我在專欄提及的「七秒鳳梨酥」,在自家微波爐試着用七秒時間叮熱鳳梨酥,卻發覺七秒不夠熱,還是八秒比較適合。
我說,也許因為大家用的微波爐不同,所以,才有這樣的微細差異存在吧。相同的時間,卻有着不一樣的熱度。我的七秒,跟你的七秒,原來並不一樣。
寫下了,才覺得這樣的句子原來也出乎意料地詩意。當中,也許有更值得細味的地方也說不定。
或者,寫作也是這麼一回事吧。同一本書,對你來說,是灼熱得教你溫暖甚至流淚的熱,對其他人來說,卻可能僅僅夠暖,談不上熱,甚至,連微溫都談不上,絲毫無法讓他的身體他的心,因你的文字而熱起來。
同樣的一本書,對我來說,有如微波爐般,不需一會已經立即令我Warm Up起來,讀不了多久,已經很暖;然而同一個人的文字,對另一個人來說,卻可能是很需要時機配合的火水爐。因此,要寫一本書,困難之處就在於如何能夠剛好停留在大眾接近的、同樣的熱度上,讓不同階層性格背景的人,都因為把你的書拿在手裏,獲得溫暖,甚至,是剛剛好的溫暖,不慍也不火,剛剛足夠。
火候是最難掌握的一種時間的藝術。如何讓我的七秒和你的七秒同步,如何以相同的文字,打動不同的人,是每個寫作人每天費煞思量的難題。當對方的雙手已經被誰的文字烘暖,你要讓對方麻木的神經末梢被你刺激,卻又不致灼傷,當中已經超越文字技巧等問題,而是更複雜的魔術範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