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從文學起步的寫作人，都曾幻想自己可以開創出一條中間路線。也許是因為寫了好些日子，漸漸感受到文學圈的小眾、封閉與於世無用，於是，就希望能夠寫出既通俗又具文學性的作品，以為這就可以讓文學燭光所及的範圍更廣。

可惜，你還是跟其他前輩一樣，免不了失敗收場。董啟章在《除非你走得比通俗更通俗》的自白剖析得很透徹，曾經以流行事物作題材，甚至化名Kai，找來設計公司包裝的《The Catalog》，出來的結果卻不如設想那麼好，甚至有點失敗收場的意味。

事實上，中間路線從來就不討好。不僅是貓頭鷹兩邊不是人，走獸覺得你屬於飛禽，飛禽覺得你屬於走獸的兩面不討好下場，更重要原因，是你一旦成功，你就會招人妒忌。試想想，書一直賣得不好，沒人認識的文學作者，誰不想暢銷受歡迎，成為中間路線第一人？流行作家心底深處誰不希望被獎項和評論肯定，收入史冊？

所以，你一旦踏出他們沒有勇氣踏出的一步，他們當然出盡力推撞絆倒，惟恐你創造歷史。

想不到我用幾年時間親身歷練才領悟的道理，董啟章竟也冷眼旁觀發現了。如果沒有徹底改變自己、棄暗投明的準備，才不會有任何成效。你必須變得比通俗更通俗，才有成功的可能，只是那時候，你已經不是你自己了。

每當有人批評我比以往更淺白，比誰更通俗，我都會暗裏告訴自己，嘿，我已經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