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骨科實習時，看見有些病是無法根治，但病人會感謝醫生醫好他的。比方說，X光片顯示軟組織變薄，病人經常覺得痛，因為沒有軟組織保護骨頭活動。醫生按病情處方，我在無人的時候問醫生軟組織不會再生，病人不會好轉，為甚麼他說好了？

醫生說：「無論服藥多久，X光片顯示的問題都不會變，甚至只會隨老化而變得更差，但病人不感痛楚，回復活動能力，可以說痊愈了。病人為痛楚和活動受阻而來，我幫他解決了，都算醫好啦，難道要幫他回復最佳狀態嗎？」

聽罷覺得有道理，有時見末期癌症的老病人來看內科中醫，中醫會按病人情況處方，大多是提高病人睡眠質素，讓病人保持胃口進食，改善活動能力，幫助大小二便通暢等。那些中藥跟治療腫瘤無關的，只是讓病人舒服一點，假如病人有服西藥的話，中醫會清楚說明服西藥後要相隔多久才服中藥的，而那些中藥通常藥性不強。

我覺得人生的真相就如X光片顯示的骨骼，有些情況無法修補，只會惡化，但表面看來卻可以痊愈的。我們沒有人生的X光片，只能憑表象抉擇，有些人願意接受痛苦療程去博取百分之一康復機會，有些人坦然接受減輕痛苦的最後照顧，當中無所謂對錯，也沒有人知道哪選擇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