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我不喜歡在自助沙律吧堆沙律的原因,是小時候我跟同學在老麥吃快餐的陰影作祟。
我們每次踢完球,都會到筲箕灣電車總站那間樓高幾層的老麥吃飽才回去。其實我們進去只是為了強勁得足以讓人立即肚瀉的空調,和那杯超巨大的珍寶裝汽水而已,漢堡包和薯條,根本就未必吃得完。
吃不完,無聊的孩子會做甚麼呢?當然不是自動自覺把食物拿到垃圾桶前,而是開始將剩餘物資亂溝亂倒。把奶昔倒出來,混和茄醬,再搗碎薯條,加兩口痰,用飲管攪勻,然後開始提議猜拳,輸的那個要吃掉。總是在你推我擋的混亂情況下,把東西濺了一地,然後大夥兒就在鬼叫聲中四散逃竄,自覺事不關己而逃得比較慢的我,總是看到暗自搖頭嘆氣的清潔人員,拖着氣餒無奈的腳步,前來收拾爛攤子,臉上的化妝油汗融糊,卻始終不及眼前那灘嘔吐物似的惡作劇融糊濃稠。
好像有過那麼一次,她把我當作共犯之一,雖然沒有把我抓住要我負責清潔,但掠過我時,眼神裏的不屑與埋怨,卻比責罵更深深地擊傷了我,令我從此以後,每逢身邊同學這樣做,勸止不果的我都會自動坐開,坐到對面枱,甚至先行離開。
即使後來,我因為這樣被同學杯葛,我還是不覺得有甚麼可惜。對於沆瀣一氣、融糊攪爛的小圈子,我寧願置身事外,即使被罵被欺,至少,我良心安樂,我的鼻孔裏,沒有令人悔疚厭惡的嘔吐物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