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剛踏進花甲之年的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一二年底上台時,矢志以積極手段重振經濟,要令日本擺脫多年來投資與消費不足引發的漫長通縮困局。他透過超寬鬆貨幣政策推低匯價刺激出口,並同時擴大政府開支,冀望振興迷失廿載的經濟,市場一度視安倍經濟學如靈丹妙藥,可惜現在已後勁不繼。

在安倍上任後,日本股市曾有一陣子蜜月期,日經指數從八千多點到翌年翻一番,去到萬六點水平。雖然投資者有樂觀預期,現實卻是經濟面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安倍在接受國際媒體訪問時,提到今年四月一日開始推行的新消費稅率,認為國內經濟如果因此放緩,政府稅收減少,造成傷害多於好處的話,政策將變得「毫無意義」。金融市場的詮釋是,安倍在暗示原訂的第二階段調高消費稅率,即由百分之八提升至百分之十的計劃,好可能延遲執行。

人口老化加上多年來經濟疲憊不堪,日本政府要維持公共財政在健康水平,兩年前趁着安倍強勢登場,提出十六年來一直為歷屆政府忌諱的提升消費稅議題。今年四月加稅後,對通脹確有刺激,然而這毀譽參半的計劃,卻令日本第二季GDP按年跌百分之七點一,創五年來最嚴重萎縮,緣於不少市民趁措施實施前提早消費,造成次季消費斷層。

基於日本民眾對提高消費稅一直存在爭議,今日的結果令安倍政府壓力倍增,剛出爐的民調顯示,安倍支持率跌至四成八,較上月急跌七個百分點,不支持他出任首相的比率升至四成,較上次調查大幅上升十一個百分點,對安倍更致命的是,八成五受訪者指感受不到經濟復甦。

日本對上一次調高消費稅是在一九九七年,當時消費稅率由百分之三上調至百分之五,由於缺乏其他刺激消費的措施配合,反而令國民勒緊荷包,並被視為日本經濟其後停滯不前十多年的元兇之一。

按照安倍原訂的劇本,一五年將進行第二階段的消費稅調整,從現時百分之八調升至百分之十。以目前局面,假如第三、四季GDP未有起色,不單次階段調整計劃胎死腹中,安倍更隨時為誤判消費稅對經濟的急凍作用付出代價,淪為另一位「短命」首相。

經濟改革未能惠及國民,惟有向外求助,一直對華施以強硬政策的安倍政府,近日態度明顯有轉變,重提中日「友好」。回看安倍政府在上台後,為鞏固地位維持長期執政,不斷以中國威脅論擺出對華強硬姿態,令中日雙邊貿易跌至谷底,連續兩年收縮,去年貿易總值急跌百分六點五,創歷來最大跌幅,與中國的貿易夥伴位置也被香港超越,日本排至第六位。在當前嚴峻形勢考驗下,安倍不惜變臉,目的是但求穩住日本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