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中間價結束三連升,略為回落,目的只為冷卻升勢,自從人民幣近期一路貶值,抵銷去年的漲幅以後,官方主導的這輪貶值,已擺到負面作用浮現的另一端,迫使央行有形之手尋求撥正。此前市場已預料,官方消除人幣單邊走勢預期目的已達,撥正單邊貶值可期。

人民幣已經深度貶值,浮現的負面作用是多方面的。首先熱錢流入已轉為走資。四月份外匯佔款僅增八百四十六億元人民幣,較三月份大減一半,熱錢湧入收斂,海外投資撤走,在這情勢下,若再放任貶值,只會加劇走資,對經濟不利,正如專家所指,可致侵蝕商業信心。

其次引發國際不滿。對這輪貶值,美國已先行表明不滿,除了政客有反對聲音,財政部更正面向中國政府表明「非常嚴重關切」。美國一直施壓人民幣升值,中國官方主導貶值勢被視為對着幹,後續定引起更多貿易糾紛。同時,中國在新興經濟體及東南亞的貿易夥伴,亦會對人民幣貶值說不,尤其在美日打造經貿圍堵的敏感時刻,貶值恐惹不利事端。

再者貶值雖振出口但抑進口。匯率升貶終究是雙刃劍,貶值已助出口企業喘息,但超過適當的平衡點,是對進口貿易的傷害。近期數據所見,出口有明顯增長,但同時進口亦顯著萎縮,令順差急速擴大,或是人民幣貶值過度的體現。實際上,貶值提振出口,作用亦非無限。

這輪貶值用意在於嚇退熱錢和提振出口,現階段目標似已達到,有形之手在回撥匯率鐘擺。儘管官方不願意坦承干預,但市場對有否干預心如明鏡。究其實,情況一般不外官方干預先導,趨勢成型後市場遂自主發展。正如人民幣由單邊升值轉為貶值後,用意對沖的衍生投資亦會尾隨跟進。

香港這個貼近內地的離岸市場,就出現了對賭人民幣貶值的定存產品,並且頗有市場。市場產品跟進反過來也能影響匯價,即一旦做淡成勢,市場力量可以加速推低人民幣匯價。即使官方迷信其有能力藉有形之手控制大局,但為抗衡市場而施加控制,難免要付出代價,因此最好還是因應市場順勢而為。

為此,對人民幣匯價升貶,干預實在不宜去得太盡,以免不敵市場力量反制,終致出現失控。在香港對賭人民幣貶值定存產品出現不久,官方啟動引導人民幣回升,顯示擔心反效果出現,意味着這輪貶值見底,官方目標與市場預期漸磨合一致,人民幣匯價會在底部波動,整固後重返升軌。

事實上,人民幣匯價由貶轉升,已出現支持因素,隨着外貿順差持續擴大,升值壓力在增加,貶值預期在減弱,給央行提供了順勢而行的極好機會。雖然逆轉還有待確認,但訊號已相當明顯。這一段時期人民幣匯價走勢的風風雨雨,讓市場接受了一個現實:人民幣匯率將更趨市場化,雙向波動可成常態,波幅可以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