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球併購狂潮再起,無疑是得到資金低廉為助力,這股狂潮卻驚動了美聯儲,煞有其事地警告銀行,須收緊企業收購融資標準。在美聯儲看來,是否從中看到了相當的風險,以致急急出聲示警?恰逢瑞銀亦建議投資者減持企業債,不難令人猜測,企業債進入泡沫風險階段。

美聯儲長期推行超低息政策,目的在於推動社會活躍借貸融資功能,但一直效力不彰。由去年尾到今年首季情況有變,美國的銀行放寬了對企業的貸款標準,推動了企業產品和設備的採購,以及更多的併購交易。對美聯儲來說,正是求仁得仁,應當歡迎,但利既來弊亦至。

銀行由於自保而不敢放貸,給非銀行放貸機構留下業務空間,且食正美國復甦的水頭。銀行在競爭進逼下,終於行動起來回應,不僅對大中型企業開喉放水,對小企業也不放過。由於是競爭性放貸,也使融資變得更廉宜、更長期,在此情勢下,銀行難免由惜貸擺向另一端。

根據美聯儲早前調查,約一成四銀行放鬆了大中企業的放貸標準,僅百分之三收緊;另有一成銀行放鬆對小企業的放貸標準,僅百分之三收緊。所見銀行採取放鬆的態度,正漸成趨勢。同時,銀行卻傾向收緊抵押貸款乃至優質抵押貸款,放鬆汽車貸款及信用卡的借貸標準。

市場沒少警告,企業債市場有泡沫風險,銀行的放貸競爭,正誘使企業不斷延伸信貸槓桿,而不理會去年訂立的有關指引,因此引起美聯儲的關注。正值美聯儲部署退市之際,銀行推動加強槓桿化有如反其道而行,決不是甚麼好事,成為要煞煞有關勢頭使之收斂的原因。

然而,銀行收緊放債僅僅漲點融資成本,仍令人憂慮壓低企債回報,是否足以抵銷企業融資的熱情,以及一旦市場睇好情緒扭轉,將產生何等程度衝擊。正如瑞銀建議減持投資級別和高息企業債,若成為市場的集體行動時,企業債會否崩堤,不能說不值得擔憂。

事實上,隨着樓市復甦加快,美國家庭負債已連續三個季度攀高,是銀行整體融資的另一隱憂,企業、家庭、個人(信用卡)都在快增長,正如「末日博士」魯比尼所言,市場正處於信貸泡沫初期。情況未嚴重當局尚可調校,最省事就是美聯儲提高基準利率,但舞這雙刃劍顯然行不通。

美國房地產市場,今年的利率比去年高了不少,家庭負債已高,若再加息增加還貸壓力,可能就成爆煲觸發點。美聯儲主席耶倫說過,房地產市場緊縮,可能會給經濟加速增長埋下隱患。加息對房地產打擊最大,房地產好不容易恢復元氣,美聯儲哪敢為加息抑信貸而毀掉?

美聯儲對加息簡直動輒得咎,惟死守超低利率是正路,對於遏止銀行不理會風險,繼續谷大企業融資及消費信貸,自然就顯得綁手綁腳,只好靠把口嚇嚇氹氹,令銀行做番乖仔守行為。效果如何,還須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