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首四個多月內地大城市樓盤銷情大幅放緩,房地產敲響了警鐘,樓價升跌本是平常事,但研究機構指庫存創下歷史新高,里昂亦指十二個城市住房空置率高達一成半;空置率是看有沒有泡沫的重要指標,內地房地產泡沫爆破牽一髮動全身,救市的聲音近期四起,但在欠缺長遠的房屋政策之下,樓價或升或跌均禍患無窮。

發展商狂建樓、買家狂買樓不等於空置率低,只是泡沫的形成過程,亦是源於樓價長期看漲的心態,但假如樓價出現逆轉,崩盤的風險便急劇上升。空置率逐年上升是過度開發的後果,一些發展商見一線城市限購,便湧往二三線城市大舉開發,至去年二三線城市供應過多,重心又轉移至熱賣的一線城市,結果到今年全盤皆落索。發展商和買家都爭先恐後,前年的二三線城市開發潮,去年一線城市湧現多個「日光盤」(一日內售罄),今年商品房銷售隨經濟差而下滑,現時滯銷恐怕亦出現羊群效應,離不開暴冷暴熱的命運。

經濟差累樓市,樓市差亦累經濟,部分城市有見及此逐步鬆綁,恐怕隨之會捲入信託、銀行不良貸款及地方債等種種危機,只是鬆綁又可能會構成亂局,將房地產與經濟綑綁在一起令發展商更有恃無恐。房地產是一個極度「產能過剩」的行業,源於暴利和資本掛帥,見市好時便一窩蜂開發甚至高價搶地,就像著名的內蒙鄂爾多斯「鬼城」,在煤炭行業榮景時便爭相建高樓,完全不考慮到常住人口和實際需求量,最堪憂的是所謂「旅遊地產」項目。

研究機構數據顯示,市場需要超過十五個月時間去消化這批庫存,但實情是否如此卻是一個謎。住房空置率從來在內地都是一個敏感的數據,有記者在夜間數燈火,亦有報道從電錶讀數為零而引申出驚人的空置數據。地方政府靠賣地賺錢,透露實際空置率等於拿石頭砸自己的腳,所以一直是諱莫如深的秘密。官方沒有提供數字,民間的調查令人大吃一驚,統計放在大城市、小城市、成熟市場和發展中國家的標準均不同,但中國愈遮遮掩掩,投資者只會愈加疑慮。

沒有確切的數據,無論政府、開發商、置業人士心裏也沒有底,所謂調控只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樓價過高就推出措施調控,但地方政府陽奉陰違執行不力,到樓市吃緊恐拖累整體經濟便開始鬆綁;在缺乏長遠規劃之下,使樓市成為惡性腫瘤,有許多樓無人住,有許多人買不起樓,在大城市被迫蝸居。

當然,這是包括香港在內貧富懸殊的地方常見的現象,但香港空置率已創下九七以來新低,中國則繼續處於上升的趨勢。九三年全國各地遍布爛尾樓蔚為奇觀,以當年的經濟增長速度尚要多年時間才能復原,今日的泡沫一旦爆破恐怕將受重創,鄂爾多斯和海南島的教訓歷歷在目,但地方政府和發展商均追求短利和僥倖心態,明知泡沫愈滾愈大亦不顧,才是樓市的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