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幣國際化 不設時間表
一行三會在北京就金融答問,首重人行行長周小川的宏觀觀點,如何回應市場預期。總括起來,就存款保險制度首次給出時間表,即今年有望推出;就利率市場化最終存款利率放開,最近一兩年就能實現;就人民幣國際化,「推廣人民幣使用,並不事先安排速度、節奏、時點」,即不設時間表。是何玄機?
人民幣國際化不設時間表,甚至避用人民幣國際化說法,而稱推廣人民幣使用,這比早前鋪天蓋地的輿論鼓譟加快人民幣國際化,明顯口風收緊了。不提國際化是變為低調,不設時間表是轉為緩進,原因是「家庭作業未完成」,這頗引人猜想。
值得留意的是,周小川不諱言人民幣國際化機遇,因金融危機的發生,市場對現有國際貨幣體系某程度不滿意,或者信心不足,開始願意更多使用人民幣。這段話的語境來了一個大切換,即人民幣國際化不是中國當局主觀願望推動,而是來自國際的外來的、客觀的需要。
基於周小川說的用不用人民幣得尊重市場選擇,這說法亦即成為人民幣國際化進程的一個決定因素。的確,人民幣國際應用從無到有,顯出突飛猛進的勢頭,不過是基數效應使然。中國自知從政策、實力、信心還待創造條件,那麼有甚麼欠缺?
市場有很強烈的預期,人民幣國際化後,能撼低美元。這預期未令中國當局得意,反令其憂慮,因為這太觸動美元霸權的神經了。早前有金牌分析師警告,中美間銀行業的角力趨白熱化,人民幣已佔全球融資一成七,數年前僅八百家銀行接受人民幣交易,目前已增至一萬家,美國已輸掉不少市佔率。
從這滴水能見到一個浪,美國反應隱現其中,中國怎能不顧忌美國對人民幣掠陣的反應?降低人民幣國際化的鋒芒將有助減少阻力,人民幣低調些有益無害,何況實力存在欠缺,人民幣作為國際貨幣的信心尚未養壯。
支撐信心的有兩大件:一是黃金儲備不足。目前發達國揸重黃金儲備,新興國揸重外匯儲備,頗含玄機。歐元自九九年誕生,歐元區金儲保持上升,去年底已達一萬零七百七十九噸,超過世界金儲量的三分之一。中國不能不注意到自己金儲家底,顧忌人民幣含金量不足。
另一是生產力差距。中國GDP全球第二,但被第一位的美國拋離,人均GDP落後於許多國家更不堪提。尤其目前經濟模式不可持續暴露無遺,國際持有人民幣的信心,一旦未跟上人民幣加快國際化步伐,人民幣必然弱不禁風。要等生產力提升到發達國水平又需時不短,難怪周小川有進程漫長之說。
既然人民幣國際化低調、緩進,這種取態勢必影響到在香港試驗田,放開兌換二萬元設限的考慮。畢竟香港太開放,一旦開了這扇窗,就如打開通向世界的一道門,人民幣能否承受當局心無底氣,睇定些、走慢些,行差踏錯的機會就低些。本港再望穿秋水,也只能耐心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