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香港發展人民幣離岸中心,金管局滿腹經綸,自然是引人往好處去想。近來人民幣離岸業務空間的設想,包括增進人民幣跨境投資,銀行為海外企業提供融資,發展債券回購及貨幣交易,種種業務凝聚,致使香港逐漸成為跨國企業人民幣資金管理基地。這無疑是做強離岸人民幣的鴻圖美景,只恐怕想得是很好,做起來則很難。

做起來很難,是因為受制於內地和本地相關條件局限。首先內地給政策慢板。香港金融發展,金融中心地位未來愈來愈有賴內地政策輸送,香港離岸人民幣業務做甚麼宴,得看內地給甚麼料。金管局張揚離岸人幣鴻圖,可能有向內地隔空放聲意味,表明香港所需。有如委婉伸手討求政策,其實毋須港官一再表述,內地早知香港需要甚麼,慢出手自有其苦衷。

國際上,離岸中心建立的經驗,貨幣由在岸走向離岸,都是在岸很發達、健全後,才水到渠成地催生離岸市場。打造香港人民幣離岸市場,是逆規律而動的,在岸未發達,離岸已先行先試,於是離岸走得太快,在岸的條件已跟不上,離岸就須緩一緩、等一等。香港為甚麼在人民幣業務樽頸位踏步不前?就是要等在岸發展,向前邁步。

其實,內地就人民幣加快國際化,似是有心實踐不對稱策略,想以離岸「倒逼」在岸加快發展,香港離岸發展須內地進步獲得突破,體現了倒逼效應。但內地快速將人民幣離岸業務,在國際上遍地開花,也無形倒逼了香港,致使香港佔離岸人民幣存款比重明顯下降。這情況令香港意識到競爭埋身,先行先試是有限度的,反過來令香港有突破樽頸的緊迫感。

香港離岸市場要突破樽頸,若以為是只要政策一到就成,目前純粹是內地發展滯後的問題,那就錯得緊要。除內地條件局限外,還得關注本地局限,正視內在的挑戰:一是市場缺陷。國家領導人的政策宣示,其中提到一項,使人民幣回流機制在香港人民幣投資、債市、股市和匯市四大領域齊備。四大領域香港齊備了嗎?可以說勉強具備,但只可以說股市獨強,其他未成大器,仍有待發育強壯。

當中重要的啟示是,人民幣離岸中心,發展快慢不是由政策,或人為主觀可決定的,而更重要是由市場發展決定。具體在內地與本地的不配合因素,不僅僅是內地慢,本地亦存在發展慢,以致拖後腿的情況。香港要做跨國企業人民幣資金管理基地,人民幣投資、債市、股市和匯市四大領域先要健全起來。

此外,香港無論要吸引跨國企業做甚麼基地,都難以迴避成本因素。雖然香港常以低稅率自詡優勢,但高地價、高樓價形成的成本很「攞命」,加上宜居環境欠競爭力,常常成為跨國企業放棄作為基地的考慮。這個挑戰非金管局可以應對,要等庸碌港府治理有成,恐怕香港已落在其他競爭對手之後,跨國企業人民幣資金管理基地更拱手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