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債務上限每隔幾個月就上演一齣兩黨爭拗的鬧劇,有投資者不勝其煩,有投資者習以為常,並視之為低吸機會。看美國財政臨崖,每次均有驚無險,即使喪失AAA評級,即使財政停擺政府關門,美國仍可安然度過,但問題和後果不會平白消失,只會日積月累,以致最終崩壞。

當然,投資者絕大部分均相信,最後一刻會達成和解,但亦有投機者押注於美國債務違約,導致美債信貸違約掉期(CDS)價格過去一周內急升五倍,無疑心態是以小博大,狂賭一把;然而,美債違約終究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刀,一旦擦槍走火便成「黑天鵝」事件,適逢十月股災夢魘常迴,絕不能掉以輕心。

兩黨在財政預算和債務上限的交手經驗罄竹難書,政府運作短暫停頓,過往曾出現十多次,一九九五年更曾「大癱瘓」,二○一一年丟失最高主權評級,這些教訓卻未刻入人們記憶。美股跌後強勁反彈,美債依然更搶手,使兩黨肆無忌憚押取政治籌碼討價還價,博弈起來楚河漢界絲毫不退讓,旁邊觀戰的反而比酣鬥雙方更着急。

目前政局面對的是兩條「死線」,首關是下周二美國新財政年度前預算法案能否通過,到月中則是債務上限。即使是死線,亦有轉圜的餘地,穆迪經濟師預期,政府部門關閉可導致第四季GDP損失最多一點四個百分點,全球投資者這幾年已經歷過多個大風浪,對這些短線起伏未必有足夠重視,惟美債違約縱使機率如何的小,千里之堤仍可潰於蟻穴。

美國在兩年前歷史性喪失AAA評級,但資金仍是繼續停泊在美國國債,惟現在恐怕不可同日而語。那時避險為先,美債是最安全的避風港;今時美債不再是天之驕女,十年期國債孳息一度升至三厘水平,況且歐債危機大為紓緩,德國和英國等仍擁最高主權評級的國債亦可供選擇,雖然論規模難與美債相比,但現下市場對國債的需求明顯減弱。美債孳息若進一步上升,企業和樓按的借貸成本也會跟隨上升,美國退市也就形同無期,此連鎖反應影響深遠,非一兩個數字可表述無遺。

聯儲局本月決定暫不退市,有意見認為,是為這場「政治騷」使然,不惜犧牲該局公信力。聯儲局六月提出以失業率為退市依歸,如今卻有數據而不依,公然出爾反爾,令市場感到無所適從,美股今年首次出現五連跌。短期而言,美國企業和消費者抱觀望審慎態度,資本開支和消費開支減慢,須付有形和無形的代價,俱是原可避免的。

美國為改善經濟和失業率,惟有繼續提高現有的十六萬七千億美元負債上限,美國向全球投資者超低息「借平錢」的日子已成過去,負債一日高過一日,利息成本愈來愈重,只有靠不斷印鈔來度日,退市不退市成為兩難,有調查顯示,大部分美國人均反對無條件提高債限。全球投資者則被迫成為觀眾,重複觀看膩得怕人的財政爭拗「肥皂連續劇」,更擔心黑天鵝引發十月股災,並不得不為短期的市況波動繫好安全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