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範圍的小股災上演,MSCI亞太股指創今年新低,意味今年的漲幅報銷,中港股指亦跌約百分之三。這場小股災的源頭,是美國國債孳息飆升,外資撤離新興市場,而美債孳息飆升的原因,可追溯到上月由美聯儲主席伯南克預告,到持續的逐步縮減買債規模、量寬退市的風聲,因而有人將小股災歸咎為「伯南克震盪」,由此引發了資金流逆轉,新興市場走資,成為退市預演。

從資金流的形勢,世界分割成兩大板塊,一塊是佔全球國內生產總值(GDP)規模約兩成的美國,另一塊是佔全球GDP規模約八成的其他市場。美國放聲要收水,另一邊的市場收水得更快——本來無意收水,奈何資金流逆轉,不能不收水。十年期美債孳息一度升至兩厘二五,創下近十四個月來新高,使得退市之說益發似真。資金正由非美元資產流向美元資產。

美債孳息飆升,帶動新興市場利率漲升,但美息向升是合理的,新興市場利率漲升是不盡合理的。因為美國經濟前景改善得到肯定,繼標普上調評級展望之後,世界銀行也對全球經濟增長預測,作出大範圍下調,唯獨上調了美國及日本的增長預測。可見經濟下行的廣泛新興經濟體,本應降息促經濟,但利率不合理地漲升。

新興經濟體央行能不能不聽伯南克支笛,硬是降息或寬鬆銀根?顯然不能。因為一方面由於貨幣大幅貶值,通脹可能比經濟增長跑得更快,另一方面貨幣貶值對其債市造成壓力,沖銷掉寬鬆政策的效果。經濟增長放緩無疑是債務償還能力的隱憂,融資得為此付出較高的溢價,只要美息伴隨資產市場波動走高,新興市場別無寬鬆之路,其資產市場亦會受壓波動。

當前這場小股災,就是資產市場受壓波動的體現。現在的問題是往後資金流如何?有兩種不同預估:一種強調惡性循環,認為一旦聯儲加快退市,或新興市場債務出事,貨幣下跌空間仍非常大,意味資金選擇流出;一種強調聯儲睇住,即新興市場轉弱,迫使聯儲退市謹慎,甚至使量寬延長,持續更長時間,亦即不急於退市,資金流變化也就不致太激。

由後一種預估推導的結論,傾向於新興市場這一波資金外流是短期現象。具代表性的觀點認定,一五年前加息的可能性不大,退市將緩步進行,致全球資金供應的影響不會激烈,總體看新興市場基本面仍好,隨着美國和中國經濟好轉,新興市場也會得到擴張,令股債表現不太差。然而,有關觀點亦強調不能輕視短期動盪,動盪過激有導致貨幣危機、金融危機的可能。

值得注意的是,在新興市場之中,中國有些特別,與新興市場普遍的貨幣下跌、資金流出不同,中國表現為人民幣快速升值、熱錢湧入,但滬深股市大跌卻與外面世界表現同步。如此特別在於造成的原因不同,中國股市基於內在矛盾,是投資者信心之殤,賴不到國際影響頭上,倒是全球經濟皆弱,僅美國復甦有勢,呈現的弱需求,以及內地的結構失衡,成為中國解開經濟下滑死結的致命傷,股市也就低迷得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