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經指數衝破萬五點關,使日股成為全球的明星市場,連持續創新高的美股也難攫其鋒。自從「安倍經濟學」主導的決策,推行無限量化寬鬆後,預期日股走出一輪「安倍行情」,已成為市場的共識,但恐怕超出市場意料的是,這隻股牛跑得飛快,近半年漲幅逾六成。這輪安倍行情的誇張飛漲,引起泡沫化的擔憂,但央行行長、安倍經濟學「頭號打手」黑田東彥並不認同日股泡沫。看來市場詫異日股牛市,日本當政者卻感覺未夠喉。

安倍行情是股、匯雙面體,日股的漲勢與日圓的貶勢,是相關的互動元素,主要相關是日圓愈貶日股就愈漲,雖然圓匯貶是源,日股漲是流,但實際以幅度論,日股漲比圓匯跌跑得更快。圓匯貶主導着日股漲的關連是明顯的:

其一,日圓貶值燃亮企業的盈利希望。日本眾多飽受升值打擊的企業,其經營可望在圓貶中得以翻身,從豐田、聲寶、索尼這些個股的漲勢,可以感受到這些企業的信心,以及市場對日企盈利的改觀。

其二,近期歐美股市做好,對日股有支持作用。這並非與圓貶無關,由於日本是外向型經濟體,就經貿聯繫而言與歐美密切,從而令投資市場休戚與共。日股與歐美股市另一「與共」的是,大家齊齊量寬,貨幣競相貶值,放水浮舟效應下,金融市場共創新高──美股歷史新高、歐洲股市四年半新高,日股雖已飛漲,但離歷史新高還遠,換句話說,繼續量寬下去,大有上漲空間,而且似乎漲得比歐洲安全。

儘管安倍行情誇張有據,但亦非斷然無憂,且不論泡沫化與否,還得看看日股的動力,是否可以持續:一是升市的預期不斷纜。安倍行情已大大超過市場預期,會造成尋求新的理據,去支撐升市預期,市場會轉而關注數據顯示的經濟實況,如果數據反映令人大失所望,支撐行情的預期就可能調整。在股市升幅愈大,經濟實況反差愈大時,預期調整就愈會發生。

二是外資的熱情不降溫。推漲日股的資金呈現內冷外熱,即是這輪漲勢裏,日本國內投資者以減磅套利為主,外資則買貨為主,外資成日股上漲的主要動力。據機構估計,目前有近三百七十家對沖基金,主力投資日本的股、債、匯市場。顯見日本市場作為全球資金窪地,這個吸資效應已強勢形成,但要長久地保持強勢不頹不是容易的事。況且,圓匯是不能無休止地貶值下去的,到一定的時點負面影響太大,貶值就要停止,其對日股的利好也必減弱。

事實上,兩個動力可持續大多是空想,即使日股牛市耐久,也必有氣數盡時,這是鐵般的規律。說到底,一個靠印鈔支撐的洶湧漲升的股市,本質是資金市,資金市並不可靠,是一再被證明的事實,以香港為例,「股市提款機」的稱謂,能反映外資唱好而來、捲款而去的食利特徵。日本也做過外資提款機,在日本經濟基本面不確定,復甦需時驗證的情勢下,日股洶湧大漲後,真能逃過再做一回提款機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