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經平均指數昨衝萬四點關口,乃三年來首次,日股自年初以來已升值三成多,投資者「蝕匯賺股」,仍有極滿意收穫。然而日圓和日股歷年大上大落相當嚇人,雖則是投機者樂園,但風險之大,非普羅投資者可承受,尤其量寬成效未明,股市遠遠跑在實體經濟之先,只是另一個泡沫在膨脹。

日本振興,每隔三幾年便是金融圈的熱話,但每次總是有波幅、無升幅。不過,今次的期望更大,是史無前例大刀闊斧改革,貨幣基礎擴大一倍,過往的失敗不足為訓,但不可改變的事實,就是日本債務和人口老化不斷惡化,首相安倍晉三和央行行長黑田東彥全速開動印鈔機,試圖向地心吸力挑戰,惟賭注未免太大。

日圓半年來貶值超過兩成,可是日本依舊未能擺脫通縮,環顧中、美、歐,通脹趨勢均是向下,與量寬帶來的預期背道而馳,日本要在兩年達致通脹目標,明顯輸在起跑線。日本除面對當地種種變革阻力之外,外圍環境亦未能配合,現時歐洲經濟一升乏力,中國外強中乾,美國充其量是庸中佼佼,在錯誤時機出手恐怕浪費彈藥。

日股狂潮可與美股相媲美,兩地股市亦持續獲得資金流入,「印鈔雙狂」伯南克和黑田東彥相依相傍把熱錢推向股市。美股估值十餘倍市盈率尚可接受,但日股估值是美股之雙倍,一旦經濟增長未如預期,調整空間亦必更大。日本央行買交易所買賣基金,意圖推動投資意欲,但日本青年人早已不知道投資為何物,只為炒家推波助瀾而已。

日本的如意算盤是由政策帶動信心,由信心再拉升實體經濟需求。不過,日本經濟多年來持續低迷,已令民眾喪失意志,現下重現生氣,雖是好開始,能否善終,仍令人憂慮,畢竟日本經濟多年來都有過多次似模似樣的中興,日經指數在二○○○年曾曇花一現高見二萬點,○七年亦見過萬八點,當時日圓兌每美元低見一百二十四,但一場金融海嘯又打回原形,外向型經濟不可能獨善其身,空歡喜次數太多,不能怪投資者總愛抱着懷疑態度。

日圓兌美元自從貶至接近一百大關便告窒步,現時只由股市獨舞。一般相信,日圓跌破一百關口仍是指日可待,破關之後又會加速跌勢,日股仍然有炒上藉口,直至發覺經濟增長、企業盈利、消費者信心不外如是,然後又一哄而散。

當日圓升值之時,日本企業到海外買資產;到日圓貶值,政府期望班資回朝。但一些趨勢已無可扭轉,企業多年來已到中國和東南亞設廠節省成本,日本出口商競爭力亦非單純匯率問題,看南韓三星電子憑創新能力,市佔率能打低蘋果公司並非偶然。

日本此時孤注一擲推出大規模變革措施,是否適當時機值得商榷,當然,安倍晉三亦沒有選擇的餘地,不變革只得下台。大戶樂得順勢而為,在匯率和股市上下其手,推高股市再狠狠摔下。「安倍經濟學」充滿實驗性,未來存在許多變數,明年四月調高消費稅是另一風險,股市沒有理由為此走上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