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體制碰撞 企業貿戰重傷

消息說，美國法院認定中國維生素Ｃ生產企業，在美操縱維生素Ｃ價格，首次被指觸犯美國反壟斷法，被要求支付一點六二億美元賠償。此案除了首例的意義，還有就是判償夠重，是原告所訴稱損失額的三倍。與近期包括光伏企業在內的反補貼、反傾銷的「雙反」，針對性的訴訟頻生，使中國企業成為美國貿易訴訟的主角，訴訟所涉貿易面日益廣闊，重罰案例亦多。

諸多貿易訴訟，「中槍倒下」的是企業，真正碰撞的是中美的體制。以維生素Ｃ一案為例，當中頗有意思的一點是，最近一次民事庭審，為證明沒有價格操縱，生產商提出這樣的辯護理由：政府讓他們這麼做，迫使他們協調價格和產出。生產商的辯護明顯拙劣，所陳述的理由不僅無助洗脫指控，還有意無意把政府「出賣」」了。

如果生產商講了實話，無疑讓人看到案件背後，政府扮演了甚麼角色。中國受計劃經濟的流毒太深，政府往往以「計劃」名義，很容易涉入侵奪企業的經銷自主權，出手協調價格和產出。這在美國是不可想像的，因為美國奉行市場經濟，篤信自由主義，故不會對此表現諒解。對此案，中國商務部曾聲稱美方應予撤銷，更表明對「美國法庭無法正確地遵循中國對本國法律的詮釋」擔憂。可見從中帶出的中美法制差異，成為中國企業陷於訴訟的背後，正是中美體制的深層角力。

同時，眾所周知的是在中國，若政府放手讓企業自主，則出口企業會競相減價，甚至不惜捲起惡性競爭，這當然受美國買家歡迎，因為能買到便宜貨，但難保日後不跌落反傾銷訴訟。中國民間愛這樣描述政策效應：一放就亂、一收就死。事發於七年前的維生素Ｃ一案，就極可能是一「放」就亂之下，政府謀「收」，故有協調價格和產出的舉動，致其後出現企業被人告上法庭的事態。中國維生素Ｃ產品，可佔到美國市場百分之八十，可想到中國生產商的踴躍。

中國企業抱着原始的做買賣習慣，去從事國際貿易，對別國的法規根本缺乏了解，哪能不撞板？問題出在企業，責任卻在政府，因為政府有催谷出口的政策，卻無協助了解貿易法規，甚至政府只知大賺其外匯，卻對別國貿易法規疏於研究，也就無從幫助企業了。企業在美大批的訟訴，又紛紛表明應訴不惜在公堂拗個明白，使中國帶挈當地訴訟生意，無形中扮演了振興當地司法的角色。

美國巴不得如此。當地有調查顯示，六成二的美國民眾希望對中國採強硬態度，並「使用一切可能的手段，阻止其不公平的貿易行為」。美國政府向中國企業揮動貿戰大棒，簡直就是名利雙收的事，焉能不戮力去拚？曾經試過，中國就雙反措施申訴上世貿組織，美國敗訴後隨即修改國內法，重整了立法依據。美國堅不承認中國的市場經濟地位，就是謀求保持運用貿易法規，壓制中國的優勢。未來陸續上演的貿易碰撞，實質始終是中美體制的持續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