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好合規監管 銀行難免傷本

歐洲就銀行監管的「緊箍咒」愈唸愈緊,國際間一邊就着銀行違規,進行秋後算帳式的懲戒,一邊推動監管規則的多重改革。包括滙控、渣打在內的歐資銀行,為此吃下巨額的「罰單」,甚至傷及元氣。見過鬼怕黑,銀行在痛定思痛下,下了狠心重整內部監管,搭建有效的合規監管機制,為此更不惜痛下本錢,以滙控為例,全球合規部門人手增至逾三千五百人,每年成本相較一○年時倍增至逾五億美元。據稱渣打應對提升監管的開支,亦不下此數。

其實,源於防範金融危機的合規成本,並不是單一的,除了內部監管架構,銀行在資本充足率達標,以及對沖經營風險的撥備,都在提升要求,均涉及巨額資本。由此引發銀行極大的怨氣,作為金融驕子的銀行,未曾試過如此的「綁手綁腳」,但各個政府不想再被銀行經營風險所累,亦不欲過於放軟手腳。這就使監管改革,形成了難解的矛盾。

明擺着的事實是,監管改革可望糾正銀行隨意行差踏錯,防範出現系統性的風險,但並非是無代價的,必要的付出包括,行政成本──維持監管運作需投入資源,體制愈龐雜、業務量愈大,行政成本愈高;執行成本──滿足監管要求,須做一些事情、設置某些部門,或者須放棄某些業務等等。作為對經營者的保障,監管的需要與成本應取得平衡。

衡量取得較好平衡的準則,當然是監管的成效得益大於成本付出。但銀行仍然擔心產生不公平的現象,主要惟恐不同市場的不同監管主體,監管要求寬嚴差異過大,形成不同的競爭優勢或劣勢。不能否認就競爭力博弈的誘因存在,以致監管規則制訂,有意無意地製造差異的情況。銀行利用甚至放大這種擔憂,就監管的寬嚴同監管主體講數。

目前所見,在歐洲有的國家,為甚麼銀行叫嚷着要遷冊?就是基於兩條:一是稅負的輕重不同;二是監管的寬嚴不同,銀行有心往稅負輕、監管寬的地方走。然而,像歐洲欲打造統一的監管,消弭不同政府治下的差異,卻又那麼不容易,因此銀行與監管主體間的矛盾,將是難以消除的,同時各政府為維護本國銀行,不停明爭暗鬥也是預期之內的。

另外的情況是,各國同步進行監管改革,勢必拉升銀行的邊際成本。前面提到搭建合規部門增加人手,一方面適用者堪稱高端人才,既要熟悉業務及法規,又要相應孭責任上身,要價絕不一般;另一方面各大銀行齊齊搞合規工程,適用人才本就稀缺,在你爭我搶之下,會把要價推得更高。銀行競相抬價攬聘,支出難免大超預算,拉升了邊際成本。

以往不斷創造盈利奇迹,高層享用豐厚花紅的銀行,經營的必要成本逐步墊高,開始進入負重前行的時期。頗有莫道危機去無聲,轉眼又復昔日盛──這樣的歲月不復還之嘆。在經營者、在投資者,都要用新的眼光評估銀行前景。俗語謂,到哪山唱哪歌,就是借喻順應時勢而變。每年聖誕鐘聲響起時,人們心中所想有別於往昔,正是對時勢變的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