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放慢增速 讓改革跟上來

人大會議開幕例牌首審政府工作報告，報告訂下今年中國經濟增長目標是百分之七點五，居民消費價格漲幅目標是百分之三點五。這是中國政府再度讓經濟增速盯住七點五的目標，顯示了擇善固執的態度，目的是把政府的注意力由增速轉向質量、轉向效益。正如被視為接任總理的李克強所說，經濟增長是要實在的、有效果的、沒有水分的增長。

經濟增速盯住七點五，是政策主動的選擇，也是無奈的選擇。以往的高速增長，是人口紅利加高昂代價的產物，人口紅利是指充裕的廉價勞工，高昂代價是指資源浪費和環境破壞。這兩個條件在近年已不可持續。高速增長的另一紅利，是全球化大潮，打造了中國驚人的貿易收穫，但這一紅利亦隨金融危機日漸消散，不可能靠貿易支撐高增長。

內部與外部的優勢時不我與，通過國家干預式的「凱恩斯主義」，中國仍然可以玩「保八」遊戲，然而面對的現實是，中國的基建無論是沿海還是內地，已經到了投資過度的地步，橋樑、公路、碼頭、機場等建設「飽和度」，已超過了發達國家。「凱恩斯主義」促增長之路，亦走到了盡頭，基建飽和、產能過剩，使得投資已呈門路閉塞。

不管中國願意不願意，已玩不起高增長的勞民傷財遊戲，退而求中速增長已是最佳選擇。李克強計算過，要在二○二○年達成全面小康社會，每年增長只需要達到百分之六點八就足夠。李克強又說，改革是最大的紅利。顯示中央的發展思路已深思熟慮：讓經濟增速慢下來，讓改革跟上來，償還在高增長時期顧不上的體制改革，以及結構調整的舊帳。

經濟增速能夠盯住七點五，在世界上已算是不錯的成就了，但不可忘記的是，中國各級政府慣性浮誇的國情。如果不在改革中戒除浮誇，經濟增長要做到實在有效果、沒有水分，也未必容易。中央戮力反GDP掛帥已有幾年時光了，但追逐GDP績效的風氣始終未革掉，因此不改革觀念的因循守舊，上頭銳意推動改革，到了下面隨時被搞成走樣版本。

力數結構調整去推動增長，中國有城鎮化這張王牌，還有技術創新及公共投資的牌可打。城鎮化一出，已惟恐被搞成開打房地產的一齣戲；技術創新不易搞，有謂是可求不可得，中央集權錢於一身，搞的也不過是技術改進或創新式改進，未入歐美原創式的創新格，憑地方之力更難；公共投資如學校、醫院空間頗大，但投入大回報低，難提起積極性。

更重要的是，制度改革未跟上來。當前的產權制度、分配制度等多方面缺陷，不僅造成貪腐的土壤，也造成嚴重的貧富分化，關係到如何理順國退民進，如何應對未富先老，如何打造國家軟實力。這些都要在經濟發展模式調整中，一一融入和解決，才能依靠一套好制度，去支撐新型經濟增長模式。改革紅利，說起來很簡單，做起來並不容易，但中國的經濟轉型已繞不開改革，改革不跟上去，想要能持續的中速增長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