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星Column：對政府堅尼系數爭論的反思

二○一三年一月十八日，國家統計局首次公布了十年來中國的堅尼系數，其數據顯示，二○一二年中國的堅尼系數為0.474，並從二○○八年起出現逐年回落的態勢，即顯示近幾年居民收入分配差距逐漸在縮小。不過，西南財經大學公布的一份中國家庭金融調查結果顯示，二○一○年中國家庭的堅尼系數為0.61，遠遠高於政府公布的數據。

政府的堅尼系數公布之後，立即引起社會廣泛討論，有人認為政府的數據是童話裏的故事，而政府部門則認為其無論是取樣的範圍及計算的科學性都是站得住腳的。不過，即使這次對政府公布堅尼系數之爭論沒有完全一面倒，但有幾點是讓民眾與市場十分質疑。一是無論是政府公布的堅尼系數樣本如何廣泛及統計上如何科學，但只是口頭上表達，沒有真正讓事實來說話。因為，國家統計局作為提供各種訊息的職能部門，本來就有責任與義務為國家及廣大民眾提供真實的可靠的各種訊息，這是國家統計局的基本職責。既然現在市場與民眾對國家統計局所公布的各種數據（也包括堅尼系數）十分質疑，民眾與市場都不相信國家統計局所公布的許多數據，最大的問題就是國家統計局的工作不透明不公開及沒有常識。

因此，既然國家統計局認為其公布的堅尼系數更有權威性及科學性，那麼為何不可把在獲得這些指數的樣本、計算方法、計算公式及程序，向全國民眾及市場全面公開呢？難道這樣的數據有保密的需要？如果國家統計局能夠把獲得堅尼系數整個過程的抽樣調查方法、原始數據、測算方法與程序都公開透明，那麼廣大民眾及市場就有能力來識別所公布數據的科學性與權威性。而這些數據的科學性與權威性，不是政府部門下個命令就可以的。

收入分配差距擴大

二是政府公布堅尼系數的結論，與現實民眾的生活常識相衝突。因為從普通百姓的感覺來看，近幾年特別是近十年居民收入分配之間的差距不僅沒有縮小，反而還在擴大。據我所知，無論是國企還是民企，無論是事業單位還是公務員系統，不僅一個單位內部最高收入者與最低收入者的差距愈來愈大，而且不同的行業之間最高收入與最低收入者差距也是愈來愈大，這是誰也無法否認的事實。

還有，近幾年來不僅少數人通過錢權交易等暴富的方式，對整個社會財富佔有比重愈來愈高。近十年無論是住房市場和土地市場，還是各種礦山資源交易，權力與金錢的交易在短期內把整個社會財富集中到少數人手中。這只要看一些貪官的行為、看看中國為何在近十年時間成為世界最大的奢侈品市場，很大程度上都是與國內居民收入分配存在嚴重差別與少數人暴富有關。

我們應該看到，普通民眾對收入分配差距的感覺不僅是統計抽樣的基礎，也是現實經濟生活的寫照。可以說，儘管近十年間政府採取了一些惠民政策，比如減免農業稅、居民工資增長、增加退休工人退休金、讓農民納入社保及醫療體系等，但是這些與近十年來整個社會財富分配不公平、不合理所導致居民收入分配差距嚴重性只是杯水車薪。

可以看到，當前國內居民收入分配的差距，一定比政府公布的堅尼系數所顯示的情況嚴重。其實，這並非最重要，重要是我們的政府部門為何不能夠對這些事實進行更為深入的調查與研究，並以此來揭開中國居民收入分配差距巨大之謎或把握其實質。只有這樣才能夠找到問題的根源所在，制訂真正逐漸縮小這種差距的政策。否則政府的數據僅僅是聲言其正確性而與現實生活的常識差很遠，那麼這樣不僅容易掩蓋問題，也找不到真正縮小居民收入分配差距的政策，而政府統計部門的可信度也會在這過程中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