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星Column：擴大人民幣波幅一石三鳥

中國人民銀行四月十四日宣布，決定擴大外匯市場人民幣兌美元匯率浮動幅度，及擴大人民幣當日匯率中間價變化的幅度。從大的方面來說，人民幣匯率波幅的擴大，不僅是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生成的新起點，也將結束人民幣匯率水平單邊升值的趨勢，為人民幣匯率制度逐漸地向參考一籃子貨幣制度轉變創造條件，為人民幣自由兌換及人民幣國際化奠定基礎。而從小的方面來看，它將對內地外匯市場產生直接的影響。

不過，在筆者看來，這些央行匯率政策調整，主要是量上的、技術性的，儘管人民幣匯率價格水平在短期內有下行壓力，但其升值態勢在今年內不會有太多的改變。特別是今年是中國政府換屆年，保證人民幣匯率的穩定，同樣保證金融市場及內地經濟穩定，是最為重要的。

短期看，今年人民幣匯率水平仍然會處於穩定狀態，大幅下跌的概率不高。從中長期來看，人民幣匯率水平仍然會處於波幅上升的態勢中。因為，只要中國經濟能夠度過最近這場房地產泡沫所面臨的風險，那麼中國的經濟就能夠重新步上長期穩定增長的軌道，中國經濟增長仍然有比較大的潛力。

還有，匯率波幅擴大後，它將改變國內外市場對人民幣匯率單邊升值的預期。這不僅能夠抑制外國熱錢大規模流入中國，也會增加人民銀行貨幣政策的獨立性。隨着熱錢湧入中國的減少，不僅減弱外匯佔款釋放出的流動性快速增長壓力，也為存款準備金率下調提供更大的空間，這些都為央行保證內地信貸增長及貨幣增長回歸常態，創造了條件。

從央行擴大人民幣匯率波幅的政策預期來看，希望人民幣匯率波幅擴大，改變從○五年以來的人民幣單邊升值的預期，讓人民幣匯率逐漸向合理的均衡匯率水平靠攏。這不僅能夠減弱早幾年外國政治壓力對人民幣匯率的干擾，而且也有利於為內地金融市場價格機制形成創造條件，有利於人民幣自由可兌換及資本項目開放，有利於人民幣國際化的深化，有利於香港人民幣離岸市場發展與繁榮等，從而取得政策上的一石三鳥之作用。

成金融改革切入點

內地金融體系改革滯後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要有新的突破，就得尋求切入點，而外匯制度改革也許是中國金融改革的新思路。正如央行一個就「協調推進利率、匯率改革和資本帳戶開放」新近完成的研究指出那樣，「利率、匯率改革和資本帳戶開放的所謂次序，並非必須。我們應該抓住有利時機，積極推進資本帳戶基本開放， 同時進一步推進利率市場和匯率形成機制改革。」可以說，該提法與以前有很大不同，過去金融改革強調的先內後外，先易後難，而央行新的政策建議就是希望從資本帳戶開放入手，從匯率制度改革入手，並通過這種改革來促進內地金融市場利率市場化的改革。

還有，當前人民幣匯率制度從文字上看是十分複雜，但基本是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從當前擴大匯率波幅的政策調整含義來看，也就是希望通過擴大匯率變化波幅，來促進有效的匯率價格機制形成，估計也是這次政策的目標。因為，如果人民幣匯率制度能夠向參考一籃子匯率制度轉變，可能會增加市場公開透明度，減弱外界對中國政府對人民幣匯率干預的猜測。

總之，這次人民幣匯率波幅擴大，看上去是一次技術性的調整，一種量上的變化。有人認為它對人民幣市場化國際化所起到作用十分有限。但筆者看來，這種量的變化，同樣是放鬆匯率制度管制的重要一步。人民幣匯率交易彈性的擴大，雙向波動的出現，將利於發現市場供應關係，促進人民幣匯率價格向合理均衡水平靠攏，有利於促進人民幣匯率有效的價格機制形成，有利於為人民幣自由兌換及並為中國資本項目開放奠定基礎，也有利於促進人民幣國際化的進程。至於其效果如何？能否產生甚麼樣的影響？我們還得觀察，但它對整個市場的影響決不可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