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低利率有口齒 伯南克難捨量寬
量化寬鬆(QE)攪動全球不得安寧,提振經濟的作用亟存異議。美聯儲第三輪量寬一吹風,不但國際非議之聲不絕,連美聯儲局內也更趨鷹鴿對峙,反量寬的鷹派陣營,隨着經濟數據頻傳喜訊,姿態趨硬勢力漸壯,聯儲局關於維持超低利率到二○一四年的共識,愈益受到挑戰。聯儲局主席伯南克日前的講話,似乎用意正在於平抑外來挑戰,伯南克所處地位,應當作為非鷹非鴿的中間派,但他選擇了捍衞超低利率共識的立場,暗示無意關上量寬之門。
從伯南克的講話不難發現,與視復甦景象為扭轉政策根據的看法不同,他注重透過經濟增長看失業率的改善,在他眼裏就業升溫可能是暫時的。伯南克的政策邏輯是:需要經濟更快的增長,來達致降低失業率,而經濟更快增長則仍需要超低利率政策支撐。換言之,放不放棄超低利率政策的關鍵,不取決於經濟增長,而取決於失業率是否扭轉。
失業是比復甦更具爭議的課題,美國的失業症候是周期性的還是結構性的,已爭論了幾年未達結論,恐怕最終須由現實去驗證。如果是周期性失業現象,隨着經濟增長加快,失業可望迎刃而解地得到改善;如果是結構性失業現象,僅憑加速經濟增長並不能改善失業。伯南克將注碼押在前者,而不少學者認定是後者,高失業維持了一段長時間難以改善後,伯南克這一賭的勝算並不高。
美國勞工部的數據顯示,在此輪經濟復甦期間,大學畢業生的就業率上升了百分之五點八,而高中肄業生的就業率下滑了百分之三點九。數據表明低技能就業難度大,這是美國產業結構與人力結構不咬弦,美國政府是不會不知道的。總統奧巴馬提出的再工業化,向出走的勞動密集企業招徠回巢,正是對應之術。低利率加低稅負政策,是釣出走企業回巢的餌,伯南克咬定長期維持低利率,可謂能幫上大忙。
伯南克心裏明白,但嘴上說的卻是,失業大多是由經濟周期因素而非結構性原因造成。此外,恐怕伯南克心裏明白,但嘴上不說的是,發展國競相量寬,美元對量寬是不會「自動棄權」的。聯儲局有成員指摘,各國央行不應具有無限制的購買資產能力,因為這樣會打破貨幣和財政政策的傳統界限,並讓政府透過通脹效應來減輕債務負擔。
指摘恰恰洩露了天機,正是為了減輕債務負擔這個誘因,更激發各國央行打破傳統界限選擇量寬,因為債務不勝重負無力償還,如此「體面」的減債招數,而且取決在我,歐洲不會放棄,美國也不會放棄。至於由此攪動起通脹,令世界不得安寧,那不是歐美政府憂慮的事。美國經典名言「我們的美元,你們的問題」,已分清了當中利害。基辛格說的「誰控制了美元,誰就能控制世界」,亦清楚了美元的主導地位,無論有多大爭議,伯南克以至聯儲局只能以利益為決策依據,道義的花言巧語,只是蒙蔽世人的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