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務骨牌接連倒 歐洲危機難轉圜

歐債在希、意政府變天，經濟專才掌權，燃起希望之火，未幾即被危機擴散所澆滅，發債國的息率紛闖上歐元史新高。歐債骨牌正倒向西班牙，顯示危機直指歐元區核心經濟體，西班牙只是擴散進程的一站，在西班牙之後，擁有AAA評級的法國、奧地利、芬蘭、荷蘭，無不惶恐地等着危機何時破門而入。

周二一天之內，意大利國債息率一周第二度「破七」，西班牙與德國的國債息差達四百八十二點子（愛爾蘭及葡萄牙就是在四百五十點子的關鍵位失控），比利時與德國的國債息差也屆三百一十四點子水平，成為歐元區多項紀錄。目前只有德國明顯未出現險情，這清楚反映歷時兩年的主權債務危機，正進入一個危險階段。

首先，歐洲無法構築起阻截危機擴散的防線。當前所有解決危機的計劃，一方面受阻於法律難題，無法採取更寬泛跨經濟體的協同策略；另一方面承受市場與民間的抵抗，要構築防線阻止危機擴散困難重重。尤其主要經濟體面臨大選，政治因素非但無助危機的救援作用，反而可能成為障礙，正因如此，希、意新掌舵人登場，短暫歡呼後已重返政治憂慮。

其次，救市基金簡單槓桿化行不通。歐元區拒絕為金融穩定機制（EFSF）提供資金，但槓桿化設計，既礙於法規又欠缺共識，以致難以達成。事實上，槓桿化產生夠撐的EFSF也未必可取，造就的不過是更多有毒債務，其投資吸引力亦是可疑的。從EFSF四處碰壁可見，歐洲的協同一心並不容易，儘管美國財長蓋特納一再呼籲歐央行加碼救市，但美國再不耐煩，也無濟於事。

最終，歐洲會是危機走得快而救援應對慢。雖然經過經濟整合，歐元區可啟動發行共同擔保債券，但前提是各成員國需接受對各國預算主權的限制，但德國拒絕了這個構思。從歐元區看，一個主要經濟體可阻止一項救援構思，從各成員國看，國會、民眾缺乏應有心理準備，都構成救援的阻力，是救援應對慢無法跟上危機的發展，以致以慢打快終歸不頂事。

歐債的倒骨牌模式，強烈顯示以實力計本來能自救的歐洲，卻無法團結起來發揮自身實力，打救自己。在這情況下，招徠亞洲投資者伸出援手，無疑顯得毫無說服力，像中國要求得到投資安全保證，是可以理解的起碼條件，但看來獲得起碼條件也不容易。更壞的情況是，亞洲投資者眼看歐洲債務危機如爛泥扶不起，紛紛抽資走避就更是適得其反。

「救」與「走」亞洲各國固然有其選擇自由，但無得選擇的是，最終都要被歐洲債務危機所殃及。以中國為例，歐盟是其頭號貿易夥伴，一旦歐洲被債務打沉，中國的出口也被重創。以唇亡齒寒形容歐洲國與國之間的依存，是恰當的；以唇亡齒寒來形容歐洲與外圍經濟體的依存，也是恰當的。同樣困難的是，沒有具效益肩負統籌重任的國際機構，也沒有互諒的政治氣氛，大範圍的救援亦必是慢不打快。歐債危機的發展，至今看來殊不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