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突擊加息 目標豈止對內

中國突然宣布加息，在投資市場引起一陣騷動，導致環球股市下挫，美元匯價強勁反彈，石油及黃金價格大插水。不過，經過一段時間消化後，恐慌已經緩和，內地股市的表現尤其戲劇性，從急插變倒升，絕對是反高潮。投資者如此極端的反應，一方面證明中國對全球市場的影響力何其巨大，另一方面則是外界對人民銀行貨幣政策的目標，總是難以摸清底細。

市場對中國上調存貸款基準利率四分之一厘的解讀，各有各說法，例如認為人行今次重點是遏抑通脹及控制房地產泡沫，又或是旨在向外傳遞經濟已經回穩的訊息。此外，有人認為中國已經進入新一輪加息周期，隨着人民幣升值，加上利率上調，預示着「雙重緊縮」來臨。不過，亦有分析覺得加息可以代替升值，意味着中國不想人民幣匯價繼續上揚，大多離不開從結果推論加息的原因。

針對加息有眾多不同解讀，不能不說是中國獨特國情的寫照。原因很簡單，人民銀行並非真正獨立自主的中央銀行，只是國務院轄下其中一個部門，行長相當於一名部長。為甚麼加息？何時加息？應該加多少？絕對不是人行行長周小川說了算，而是由他的頂頭上司話事。換言之，中國決定利率水平時，既要考慮經濟環境，也要考慮政治現實，甚至連國外的政經因素亦要兼顧，極其複雜。

其實，把今次加息視為應付通脹的一種手段，應該是符合事實的，但存款基準利率上調四分之一厘，扣除通脹因素後，實質上仍是負利率，加上通脹惡化並非始於今日，可見政府遏抑通脹的決心未必是想像般那麼大，只是向民眾表達對通脹並非漠不關心，即是所謂的管理通脹預期。至於說用來調控樓市，效用也不應被誇大，因為內地銀行早已逐步撤銷按揭利率優惠，等於變相加息，但樓價依然企硬。除非人行再加息幾次，否則便是擺姿態。

反而更值得注意的是，加息時機來得突然，適逢貨幣戰爭之說甚囂塵上，以及即將舉行G20會議，應有玄機。為了防範熱錢湧入，澳洲及加拿大均叫停加息，以免進一步擴闊息差，部分新興市場國家更實行資本管制，中國採取行動則可為其他國家提供一些加息和貨幣升值的空間，為應對美國可能推出的新一輪量化寬鬆措施做一些準備。

從這個角度來看，如果中國並非只考慮國內因素，同時還針對國外形勢，投資者出現恐慌便不是反應過敏。因為加息與貨幣升值並行，理論上可抵銷美國量化寬鬆政策的部分負面影響，尤其是美元貶值帶來的連鎖式通脹，屆時市場冒險情緒會收斂一些，對資產價格的影響甚大。當然，究竟是有默契抑或巧合，還要觀察其他央行的舉動，如果真的是一種默契，便要打醒十二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