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當美國政客抨擊中國操縱人民幣匯率以獲得不公平貿易優勢時,美國政府迫於政治壓力不得不向中國施壓,中國的例牌動作必定是讓人民幣持續小幅升值,並且透過雙邊談判簽署一些有承諾卻不用認真執行的開放市場協議,總之做到各有所得,便可圓滿落幕,直至下一次爭拗,再把相同劇本拿來翻演,又可以輕鬆過關,可是今次匯率爭拗的舞台背景跟過去不同,未必可以重施故技。
首先,在美國國會內聯署支持制裁中國的議員人數,比以往都要多。其次,美國官方迴避制裁中國的態度,也不像以往堅定。美國總統奧巴馬已表態附和議員,認為人民幣被低估令中國享有不公平貿易優勢。財長蓋特納上周出席國會聽證會時,亦承諾考慮各種可行手段令中國就範。此外,貿易代表科克一方面說不清楚由議員提出的人民幣匯率法案是否符合世貿組織準則,另一方面又說問題有辦法解決。總之,立法制裁的可能性已經上升。
美國朝野逼人民幣升值,向來是玩聲東擊西,匯率問題是開場白,戲肉是中國開放市場。如果說以往中國只需做一些象徵性舉動便可以,今次恐怕美國不會收貨。原因很簡單,美國經濟增長動力嚴重不足,復甦有名無實,必須尋找新動力。再者,美國的內部需求疲弱,難以創造足夠的新職位,需要外部需求帶動。最後,中國已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美國對這個戰略競爭對手,容忍度愈來愈低。
不少意見認為,如果美國真的實施貿易制裁,從中國進口的產品必定大幅加價,美國消費者也會蒙受巨大損失,正是這種兩敗俱傷的「恐怖平衡」,令很多人樂觀預期貿易戰打不成。不過,如果壓制競爭對手崛起,是美國的經濟戰略一部分,只要對手比自己的傷亡更慘重、損失更大,便未必不划算,打貿易戰自然屬考慮之列。
中美兩國的經濟實力及戰略關係,在後海嘯時代有根本性改變,美國將會在人民幣升值及開放市場上需索更多,中國則更不願向壓力低頭,既然矛盾加深,以往的劇本又怎能再用呢?換言之,如果中國像過去一樣,只願意讓人民幣在有限時間內、有限度升值,將很難把美國打發,至於美國的新戲碼是甚麼,還用多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