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近期的經濟話題,不是GDP被中國超越,令全球「老二」地位不保,而是日圓持續上升究竟對出口的影響有多大?是否如一些預測所言,會升穿八十美仙,甚至高見七十五美仙?日本經濟長期依賴出口,中韓的廉價貨物及同類電子產品亦步步進逼,匯價上升構成的競爭劣勢日漸難支。
日圓被套利交易不斷推高,當市場氣氛轉趨悲觀的時候,日圓成為避險貨幣;當美國經濟數據令人憂慮,資金亦湧向日圓。反觀日本經濟「迷失二十年」之後,市場對L形的經濟數據已習以為常。而中國連月增持日本國債更屬火上加油,所以日本政府對中國的「青睞」,其實並不太領情。
日本面對的「危機」已毋須多言:債項佔GDP之兩倍、人口老化、通縮,甚至儲蓄率也在下降當中,似乎成為愈陷愈深之漩渦。更甚者是,日本首相換完又換,弱勢政府動輒得咎,施行新政裹足不前,在量化寬鬆及緊縮開支之間,一直舉棋不定,消費稅建議胎死腹中不久,取而代之的是股匯壓力,令下月初推出新刺激措施的消息甚囂塵上。
有趣的是,中國GDP「超日」的消息,日本人淡然處之,中國主流評論也難得謙遜:我們比日本仍差得遠!日本經濟泡沫爆破雖然痛苦,但人民生活富足、失業率維持百分之五左右、科研技術卓著,日圓升值至今並無削弱其出口和貿易順差,相比歐美五十步可笑百步;日本再推量化寬鬆本無迫切性,只是貨幣升得太急令政府心慌。
日圓升值有危亦有機,日本是「國窮民富」的最佳寫照,手持大量現金的日本企業多年來不斷利用日圓強勢四出購併,日本海外淨資產高達三萬億美元;與上世紀八十年代不同,現時美國槍打「出頭鳥」的對象已指向中國,日本無疑有輕鬆之感。現今日企亦已非當年暴發戶心態,學懂了腳踏實地,高層職位聘請當地人,推行「在地化」。
日本率先進入「人口減少年代」,不再盲目追求擴張產能和經濟增長,日本經濟沉睡了二十年,現在仍是四面楚歌,但經過多年固本培元,已具備足夠能力「反撲」。然而日圓升值依舊縈繞不去,日企的擔心並非杞人憂天,日圓無止境上升,處理不好會將多年努力毀於一旦。菅直人何時由「出口」變成「出手」,將是能否坐暖日揆寶座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