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規模超越日本是意料之中,可是如果以人均本地生產總值計算,卻只有日本的十分之一,勝在「人多勢眾」而已。所以內地一些專家不願高調張揚中國奪得「世界第二」,反而多認為是象徵意義多於實際,還不忘提醒中國仍然面對着人口多、底子薄、資源少、創新能力弱及貧富懸殊惡化等老問題。簡而言之只是數量第二、非質量第二。
這種謙虛的說法,無疑是符合事實,亦凸顯出中國經濟結構的荒謬。中國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之後,在應對全球性的經濟問題時,自然會要求分享更多權力,這正是易綱所說的里程碑。不過,一談到承擔更多責任,又會搬出中國仍然是發展中國家,有一億五千萬貧窮人口,很多人活在貧窮線之下。這一套現在恐怕再行不通,當走在北京或上海等大城市街頭,看到地標建築林立,飲一杯咖啡相當於一個民工的日薪,怎能叫人體諒這仍是個發展中國家、不要給予太多壓力呢?
現在中國經濟十足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日本則像一個日漸衰弱的老人,對比十分鮮明。不過,中國的經濟發展軌迹,與日本當年其實十分相似,同樣由「國家經濟」主導。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日本第一」風行一時,政府指導經濟,企業負責執行,無論製造業或金融業皆如此,在當時的環境的確所向披靡,卻無法適應世界格局的突變,這部增長引擎最後還是變成經濟包袱。
內地一些專家經常警告要吸取日本的教訓,但較多關注日圓在八十年代大幅升值的後患,甚少提及日本的產業結構有太多政府色彩。政府絕非萬能,一旦做錯決定,一個個「失去的十年」接踵而來,不知何時才能翻身。可是內地在金融海嘯之後,企業「國進民退」有增無減,大規模的產業振興,更是把政府主導經濟發揮到極致。
說來諷刺,日本經濟愈疲弱,日圓匯價便愈堅挺,反之亦然,顯示經濟長期不振,問題出在內部多於受國際影響。中國的處境何其相似,一場金融海嘯的衝擊十分短暫,經濟不平衡卻愈演愈烈,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另一部分人則永遠富不起來,正是結構失衡的寫照,怎樣才不至於重蹈日本的覆轍,比經濟規模何時超越日本,肯定有更大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