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顧這份修訂後的《清算協議》,顯然是向企業客戶傾斜,例如企業可以開設人民幣戶口、兌換不設上限、可在不同帳戶之間調動資金、進行跨行轉帳等。相反,個人客戶的限制便沒有太多放寬,最明顯是每天的兌換上限仍維持二萬元人民幣不變,比較新鮮的只有准許跨行轉帳。「厚此薄彼」的安排,基本上反映內地容許經常帳項目自由兌換,對資本帳項目則嚴加規管的立場不變。
雖說企業可以無限兌換,但實際能兌換多少,相信還是有局限的,取決於銀行有沒有足夠的人民幣資金供應,因此才會有同業拆借市場的出現,讓銀行可按資金需求互相平盤。以目前本港八百多億元人民幣存款的規模,說多不多。如果企業帳戶主要是從事貿易,內地進出口又慣性有順差,即是內地收取人民幣較支付人民幣的機會為多,在沒有額外資金支援下,銀行現有的存量資金恐怕會不敷應用,拆借空間有限,難怪市場預期很快會出現分層兌換價,暗示會選擇性對待客戶。
今次並沒有放寬資本帳項目限制,經修訂的《清算協議》實際上只是為銀行及金融機構開通了一些銷售渠道,售賣以人民幣計價的產品,容許企業及個人可以跨行轉帳,為的就是便利一買一賣、收錢畀錢,不等於相關的投資可以輕易進入內地市場。再者,今次沒有改變個人每日兌換上限,清楚顯示出中央對開放內地的金融投資並未完全放心。
不過,中央擴充本港人民幣業務之餘卻留一手,並非沒有風險。如果說香港是人民幣的離岸市場,內地便是在岸市場,兩個市場之間的資金流動必然會受利率、匯率、順差及逆差影響。換言之,當本港的人民幣需求告急,把市場貸款利率抽高,便會削弱離岸市場的融資功能。另一方面,金融機構需要以較高利率吸引投資或存款,又有可能吸引內地資金繞道而來。以上兩種情況,皆不見得有利於人民幣業務的正常發展。
香港這個所謂的人民幣離岸中心,毫無疑問是政策推動多於由市場自發形成,雖然相關的金融基建已具規模,但交易主體始終是內地市場,進出尚未暢通無阻。就算新的清算安排被說成是如何的向前走出一大步,仍然清楚看到中央刻意留一手,四處築起防火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