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一個國家比喻為人體,地方政府相當於不同的器官及細胞,二十四小時不停工作,確保身體正常運行。人體器官及細胞靠養分維持,地方政府則靠中央撥款或自行籌措資金支持。不難想像,一旦地方政府的負債爆煲,危險性大概相當於器官衰竭或細胞病變,重則經濟一命嗚呼,輕則救番都殘廢,所以地方債務問題不能掉以輕心。
美國很多州及縣政府債務纏身,是其來有自,分別只是惡化到甚麼程度。相對而言,內地的地方債務問題的確有些突如其來,主要是拜中央推出的四萬億元人民幣救市所賜,遇上銀行大開水喉,各地自然一呼百應,城投公司這類融資平台如雨後春筍,總之先攞錢再算。根據中銀監數字,去年地方融資平台的新增貸款達三萬億元人民幣,令截至年底的貸款餘額急升至七萬四千億元人民幣,估計今明兩年還會增加五萬億元人民幣,真是史無前例。
推動經濟始終要靠地方投資,但如此大規模地先使未來錢,是否全部用於有經濟效益、有合理回報、有實際需要的項目,確實令人懷疑,那麼將來又拿甚麼還債?中央看來已知道後果嚴重,中銀監早前下令銀行進行「解包還原」,追查每筆貸款的去向,限期提交報告,用以控制風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可惜覆水難收,難道現在查清風險,再來一招打完齋唔要和尚,就可以避過危機嗎?
美國的地方政府習慣發行市政債券向公眾集資,目前市場規模約為二萬八千億美元,雖然比中國的地方債務龐大,但發展相對成熟,有信貸違約掉期配合,股神巴菲特正是這類違約保險的大莊家。中國便大大不同,地方政府向來不能發債,去年才破天荒由財政部代發,所以資金主要來自信貸,如果無錢還,銀行便要上身,所以中銀監才這麼緊張!
經濟衰退令美國地方政府稅收大縮水,開支卻不減反增,財政入不敷出,部分市政債券違約是遲早問題,難怪巴菲特一邊呼籲聯邦政府出手,一邊大手減持。中國的處境不遑多讓,市場估計地方政府債務將產生五千億元人民幣的壞帳,數字已算保守。如果銀行奉命落雨收遮,後果肯定更嚴重。全球最賺錢的工商銀行一年的盈利才一千二百多億元人民幣,可見地方政府債務一旦爆煲,足以威脅銀行體系安全,屆時中央真的夠膽闊佬懶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