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評級慣例,把評級前景降至負面之後,情況遲遲未見改善,下一步便是真正的降級。標普提出的理由主要認為,英國在二○一三年之前,政府負債與本地生產總值(GDP)的比例,可能會達到百分之一百,如果情況持續,便與三條A評級的條件不符。其實,政府債務急升又豈止英國,美國的情況不遑多讓,市場對美元資產有相同的負面反應,完全可以理解。
英國在四月底公布財政預算案時估計,今個財政年度的赤字將擴大至一千七百多億英鎊,需要發債二千多億英鎊來應付開支,國債佔GDP的比例,從目前的百分之六十七拾級而上,真是輕而易舉。美國方面,估計今明兩個財政年度,財政赤字接近三萬一千億美元,發債必定有增無減,國債佔GDP的比例,將會從目前的百分之七十直線上升。
國債佔GDP比例一旦達到百分之一百,是否必定會帶來災難性後果呢?似乎又未必,要視資金來源而定。日本國債佔GDP比例高達百分之一百七十,但生活不是一樣過得很好嗎?日本國債的最大主顧,正是日本人自己,他們的儲蓄率高,又熱中購買國債,政府從不擔心會出現拋售潮。可是,英美的情況便很不同,國債債主之中相當比例是來自國外,例如中國便持有超過七千億美元的美國國債。這些外國投資者是為了追求回報而來,一旦國債的評級有變,肯定要調整投資策略。
雖然英美不會在短時間內失去最高的主權評級,但評級前景變得負面,投資市場必定會考慮這個新風險,要求更高的風險回報,即是息率要更吸引,已在市場上流通的債券則面臨跌價。當市場上的國債息率被抽高,英美日後發債時,要支付更高的利息,變相增加發債成本。另一方面,國債這種主權貨幣資產的吸引力下降,甚至被拋售,會令本身的貨幣受壓,長遠不利美元及英鎊匯價。
英美繼續瘋狂發債來填補財赤,挽救經濟的策略無可避免會陷入兩難。如果任由國家負債比率急升,一旦評級真的被降低,股債匯都會受拖累;如果現在就制訂減債及緊縮開支的具體政策,眼前的復甦嫩芽,恐怕未及成長已經枯萎。不過,英國的處境明顯危險得多,因為最遲明年中便要舉行大選,相信沒有政客會冒險在這段時間得罪選民,相對而言,美國的時間較為寬鬆,有本錢謀定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