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一九七九年爆發伊斯蘭革命,美國支持的巴列維王朝被推翻,美國駐德黑蘭大使館人員遭挾持,兩國亦告斷交。這些年來,華府聯合盟友孤立和圍堵伊朗,最終證明行不通。伊朗在西方制裁下,雖然經濟凋敝,但政治軍事影響力未見減弱,近年中東腥風血雨動亂不休,使其勢力圈愈擴愈大,如今「歷史性」核協議達成,制裁得以解除,伊朗更恰似蛟龍頓開鐵鎖。

核談判在延宕十年後終有一紙全面協議,伊朗終於擺脫制裁,立竿見影是經濟大有改善:一方面是在美歐等國被凍結的幾百億美元資產,能夠取回,另一方面石油出口可以恢復正常,伊朗為全球第四大原油蘊藏量最多國家,石油禁運一旦取消,估計每年起碼增加二百四十億美元收益,此外,西方國家容許投資伊朗,這將是經濟發展另一動力。

一個經濟疲弱的伊朗,尚且有能耐被美國前總統小布殊列為「邪惡軸心國」,尚可令以色列和沙特阿拉伯等海灣國家寢食不安,一個財力雄厚的伊朗,無疑「法力」更大,在地區上更能呼風喚雨。雖然伊朗溫和派總統魯哈尼在上台後向西方展開「微笑外交」,與美實現破冰,前年九月,他和奧巴馬成為三十多年來首次直接通電話的美伊總統,核談判亦一次次取得突破,但伊朗強硬派聲音仍非常響亮,美國依然被視為大撒旦,最高精神領袖哈梅內伊在授權核談判的同時,也不斷警告須提防美國的「奸詐」。如果敵視美國及其走狗的政策不變,伊朗難免把新獲的財富,投入支持敍利亞阿薩德政權,資助被西方列為恐怖組織的黎巴嫩真主黨等。

伊朗更被視為「野心勃勃」,現時這個什葉派龍頭,已能左右伊拉克的大局,號令也門什葉派武裝組織,在經濟好轉後,只怕會擴大什葉派勢力範圍,甚至重拾古波斯帝國的榮光,沙特阿拉伯等國難免惴惴不安。像沙特一樣,以色列擔憂伊朗在核協議幌子下繼續追尋核武,兩國都放聲氣不會讓伊朗得逞,以色列不排除先發制人,沙特則明言要擁有核武。從壞的一面想,一個更強大的伊朗,將使地區愈陷動亂,觸發新的軍備競賽,但由好的方向看,伊朗重返國際大家庭,融入全球經濟體系,將壯大溫和派力量,推動政治改革,終成為地區穩定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