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近搗破潛伏多年的龐大俄羅斯間諜網,俄情報機構及其前身國家安全局(KGB),再次在聚光燈下。KGB比其他各國情報機構更富傳奇色彩,其神通廣大,其行事詭秘,其作風狠辣,說之不盡。俄人對KGB的情感則複雜得多,在崇拜中帶着恐懼。前蘇聯時代,KGB成為獨裁專政的利器,在其無孔不入的陰影下,多少人惶惶不可終日,俄國會通過擴大聯邦安全局(FSB)權力法例,可說KGB噩夢重現。
俄國會上下議院即聯邦委員會和國家杜馬,近日先後以大比數通過FSB擴權法例。在新法下,FSB既可向懷疑策動恐怖襲擊者發出警告,也能對被視為阻礙FSB工作的人罰款或判處十五日監禁。目標人物的鎖定,不是基於已發生事實,而是出諸FSB主觀看法,FSB可說手執尚方寶劍,權力無邊。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詞,異見人士隨時變成懷疑恐怖分子,FSB也能以此脅迫某些人士,提供線報;進行調查新聞報道的獨立記者,則隨時會妨礙FSB工作,而遭傳召問話,不必像現行般須有法律理由。當局輕而易舉,就能壓制政治異議和傳媒監察聲音。這與當年KGB以莫須有罪名,替當權者剷除異己如出一轍。
FSB今次擴權,源於今年三月造成逾四十死的莫斯科地鐵連環恐襲,其中一個爆炸點就在FSB總部地底,北高加索分離分子老虎頭上釘蝨乸,挑釁莫甚於此。直接領導FSB的總統梅德韋傑夫,親自下令起草新法,以阻遏恐怖活動,但新法打壓範圍,顯然大得多,不免令人質疑當局是否藉詞磨利箝制機器,梅德韋傑夫尊重法制,建立自由民主社會的誓言,淪為口頭說說而已。反對派和人權組織形容,新法把FSB凌駕於法律之上,但支持法例的國會議員說,新法「幾乎沒有甚麼」,人們大可不理會FSB的警告,極力淡化影響。
新法在國會通過後,只待梅德韋傑夫簽署,即能付諸實行,俄人只能逆來順受嗎?也不見得。在抗議聲下,新法草案刪除接到警告的嫌疑者,必須現身接受FSB盤問,否則面臨監禁的條款,可見今非昔比,當局現時也須顧及民意。一項民調顯示,逾三成人認為FSB非法擴權,侵犯了憲法賦予的公民權利和自由,近兩成人認同,新法打壓反對派和獨立記者。民調也指,逾六成人此前未知這項新法,反映當局未有廣泛公眾諮詢,或是刻意遮掩。在更多反對聲音下,當局難免要作出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