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舉報村官不果,上訪尋求公道,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例,怎麼會被無端扣上「衝擊國家機關」罪名,更令縣委書記芒刺在背?當地官員透露隱情,「上訪戶會影響上級對本屆縣委、政府班子主要領導的考評」,「何某行為已經令地方領導相當頭痛」。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民眾上訪直接威脅到官員的仕途前程,難怪縣太爺欲置之罪而後快。
用專政手段對待訪民在內地屢見不鮮,但是永州一案的荒唐在於,公安認定何某上訪涉嫌犯罪,檢方認為不構成犯罪,結果由縣委書記出面拍板,送去勞動教養!檢方既然不起訴,司法就應該還何某清白身,縣委書記憑甚麼再認定其違法而給予懲處?
退一步而言,即使何某確屬違法,需要處罰,也要由有治安處罰權的警方辦理;即使犯罪也要由檢察院起訴,提交法院審理,黨政機關豈能隨便干預司法,甚至越俎代庖直接辦案。區區一名縣委書記的意志可以高過法律,權力超越政法機構,甚至大筆一揮送百姓去勞教,那還要公檢法幹甚麼?這不是無法無天又是甚麼?
欲置之罪 何患無法
永州訪民何某的遭遇,揭示了官員殘民以逞的種種手段,也演繹了當局荒唐不堪的邏輯:凡讓政府頭痛的百姓,都逃不過我們的手掌,不能用法律治你,就用法規治你;不能抓你進監獄,就讓你進勞教所,反正誰要和官員過不去,總有一招能治你。真可謂,欲置之罪,何患無法。
其實,永州冤案只是內地每年數以十萬計的勞教個案中的普通一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凌駕於司法之上的官員大有人在,他們之所以膽大妄為,手中利器就是試行了二十八年的《勞動教養試行辦法》。這一行政法規賦予官員批准勞教的執行權,成為地方當局阻撓上訪、打擊異己的家法私刑。
近年來,社會各界要求盡快廢除勞教制度或將勞教納入司法管理的呼聲日益強烈,但受阻於地方官員強力維護,至今十畫連一撇都沒有。直到去年,深圳市還發布通知,規定「對曾因非正常上訪行為被拘留過,再次進行非正常上訪」的市民,予以勞動教養。
「令地方領導相當頭痛」,竟可成為民眾被勞教的理由。內地的法治進程不進則退,重回黨政高於司法、權力擺布法律的老路,實在讓人悲哀。
百姓不聽話,當局總有辦法能治你,民主法治還有甚麼希望?但如果把兩者關係顛倒過來,官員要貪腐,百姓總有辦法能治你,中國的未來會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