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前,筆者約同幾個年輕人到新界東北市區茶敍,原意旨在談禪論道,附庸風雅,大家自欺欺人地裝出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奈何身處是非之地,話題難免就扯到東北發展之上。席間一位年輕人義憤填膺,自謂近日難以成眠,對立法會財委會通過東北發展前期撥款一事久久不能釋懷。說着說着,大家也就扯高嗓門,言辭激烈,甚麼「禪心已寂空無物」的道理,早已埋葬在羅剎國中,餐廳之內,滿是我們這一桌傳來的爭辯聲。

對東北發展反對最烈的年輕人,在衝擊立法會當日亦在現場,但細詢之下,他雖到過立法會,卻沒到過要清拆的寮屋群,大家只是紙上談兵,以訛傳訛,徒然浪費唇舌,於是一幫人的話題又轉到世界盃之上,彼此熱話一輪,才一哄而散。

茶敍後,筆者走到附近相熟的理髮店光顧,坐着、聽着,人們討論的議題不期然又扯到東北發展之上。我雖是多年主僱,竟還是頭一趟知道自己認識的四名店員,其中三位都在東北清拆區內建有寮房,而當中只有一人居於上址,其餘二人早已遷出近二十年,但舊居仍在,閒來仍可作度假之用。

三位店員是同屬一家,所建的幾間寮房,其實是父輩在五十年前佔的政府地,然後傳承至今。我問:「那要納租嗎?」答曰:「哪要納甚麼租?我們也記不清楚了,就是要,幾千呎地一年也好像是交幾十塊錢而已。」據說,現在那些空置寮房多是堆放着雜物,附近也沒甚麼人在耕種。我問:「你們贊成將東北區拆遷發展嗎?」答曰:「這也沒甚麼,社會土地始終是該開發利用的。」他們是受害人,說來反倒一臉平和,沒讓我見到茶敍中那位年輕人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