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口供,「犯罪現場」是這樣被發現的。

話說博物館的開放時間是一星期六天(星期三休館),早上十一點到傍晚六點半。慣常在六時正,博物館職員會播放半首古典音樂,配上一段叫人快點滾蛋的錄音聲帶,好讓那些還在館裏閒逛的遊人知道,他們即將要閉館了。

當然,像他也像你和我,大部分在遊覽設施裏的香港人都很自私,對這種聲帶是徹底被無視的。直至傍晚六點十五分,職員又會把聲帶重播一遍,同時派人開始從最高一層慢慢巡邏下來,驅散途中遇見的一干人等。為着準時下班,博物館職員都會非常勤奮地執行此職務,乃至晚上六時三十分,他們總是能夠革扯一切遊人,準時拉閘閉館。

這種閉館流程絕無特殊,基本上每天也會發生。而根據當日值班的職員說,「犯罪」發生前的那個晚上,他們也非常順利地閉館了,並堅稱已經檢查過每層的每個角落,包括後樓梯和廁所,確保不可能有人躲藏着。

「真的!除非他們躲在冷氣槽裏,否則不可能不被我們看見!」那位負責閉館的職員立指發誓:「如果我有說謊的就天打雷劈,生仔沒屁股!」

「嗯哼。」夏洛克咬一下煙斗:「也不用,我只是問問而已。」

從閉館那秒鐘開始,倘大一座博物館裏的保安員,就會由位於地下一層的保安室所負責。在每一頁門窗都緊閉下,保安室裏的四命保安會透過一系列的閉路電視凡監察着館內的每個角落,慎防有否可疑的人和事。當然,文化博物館也不是那種常常有價值連城的展品的博物館,大部分值班的保安員,基本上也沒太大警覺性,僅僅循例的巡邏和監察。

「可是我們沒偷懶!每過兩個小時,我們都會去巡館!」

當晚當值的保安員一臉無辜:「我們確實有到過一號展廳,而那天晚上,一切也很正常,絕無異常的啊!」說罷,保安員也倣效那位職員,立指發誓:「我有說謊誅九族,走路被車撞死!」

夏洛克沒點頭,只依舊咬着煙斗,沉澱思索。

因為,無論當事人口供是多麼誠懇,許下的誓言又有多毒辣,翌日早晨在一號展廳裏被發現的匪夷所思景象,卻又是那麼不爭,無法抵賴。

早上八時半,第一批回來上班的職員在控制室裏打卡報到,換好衣服,便會按程序從天台逐層巡館,看看有沒有異常。當然,被密封了一整夜的大白象博物館,又有啥可以稱之為異常?當天的職員就是這般想,以致邊打哈欠,邊巡邏在光滑的博物館地板上。

直至他經過一號展廳的入口。

當下,他還以為自己看錯,或是昨夜看通宵波實在太累。任憑一個有邏輯思維的人,面對他們眼前的景象,也會立即嚇倒,傻眼,以及無法反應——那兩百五十七『篤』,整頓列在地氈上的,大便。

「我理解。」

夏洛克看着腳下無窮無盡的穢物,把煙霧吐出:「我開始理解,你們驚慌,以及從倫敦找我過來協助的原因了。」說罷,他又轉過頭去,看着身旁的華生醫生,雙眼瞪大。

「華生,我們總碰着一單刺激的案件了,這是一宗『密室犯案』!」

(待續)

Pizza

新進網絡小說寫手;喜歡看故事,喜歡講故事;著有懸疑長篇《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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