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山谷中的飛機

「這是怎麼一回事？！」陳凡嚇一跳，雙手抓着那株熱帶植物不放。眼前景象挑戰着他的理性極限，頃刻間無法作出反應，直至兩分鐘後，他才漸漸意識到那是一隻貨真價實，已經被撞毀的小型飛機：「麻煩了，可能會有傷者！」他取出手機圖報警，卻忘記了沒有半格收訊的事：「該死！」

這時他總算看明白，那束一直吸引他上山的迷之光線，乃是從小型飛機頂部的探照燈所發出。陳凡對航空一無所知，無法說出飛機型號，只能勉強猜到，這台機身髹上深黃色，還是以螺旋槳發動的小型飛機不會載到太多人，大概兩到四個。小型飛機摔得不輕，它落在一片微斜的山坡地，兩隻機翼都已折斷，不知飛到何處，而中間的機身部分也從中斷開，玻璃窗碎滿一地，不知甚麼部分還隱隱冒着黑煙。萬物皆毀，唯獨那盞白色探照燈還發着光芒，陳凡不禁奇怪。

「要過去看看嗎？」心跳還未平復的他，早已忘記自己上山目的。

答案當然是要，大概又過了五分鐘，陳凡終於定下神來，開始抓着地上的植物根部下坡，嘗試跨過在他前面的小山谷。過程中陳凡又再摔倒幾遍，臉上多了幾條傷損。須知這片寬廣的山坡地雖然沒有剛才密林裏的雜木叢生，可地勢也更加陡斜，一個不留神便會隨地勢滑下山。陳凡用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跨過小山谷，連爬帶滾的來到小型飛機前方。陳凡使力爬起來，那盞白色探照燈不偏不倚地打在臉上，使他遽然失去了視覺，只看得一片無差別的白。

「喂～！有人嗎？！」

陳凡伸手蓋光，向小型飛機大喊道：「裏面有人嗎？！需要幫忙嗎？！」

可四周除了風聲蟬鳴，就只有飛機殘骸內發出的「吱……吱……」聲，大概是某片撞壞了的零件在漏電。陳凡有種不祥的預感，接下來看見死人的機會大概很高。「實在是太不可思議……這麼一隻飛機墜落在此，居然沒有人發現！」陳凡直覺這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畢竟這裏不是美劇《迷》的那個荒島，這山坡後就是民居，飛機撞地時所發出的巨響和火光，不可能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更別說如此一隻小型飛機發生意外，民航署應該會接到訊號，火速調動警察消防來搜索才是啊！

「慢着。」陳凡愈想愈詫異：「如果今天下午林浩也是看到這隻飛機而上山，那……這飛機到底是甚麼時候撞的？難道它白天開始就已經在這了嗎？怎麼可能！還有，那二十年前我來這裏，難道也是因為看見這飛機？！這……這簡直是完全說不通！」

陳凡挪身向右，踏出被白色探照燈直曬的範圍，嘗試看清在黑暗裏的飛機殘骸全貌。除了在電視屏幕，這是陳凡第一遍近距離目睹一台撞毀了的飛機。他圍着飛機殘骸繞了一圈，仔細察看那早已被撞至蜷曲變形的鐵皮後面，會否有一任何死傷者。「喂！有……人……嗎？」陳凡提心吊膽，做好隨時都會見到一件血肉模糊屍體的準備。就在此時，在一塊粉碎了的玻璃後方，他忽然聽到了甚麼聲音，就像有甚麼生物在低聲呢喃。陳凡停住腳步，緊張得快要連心臟都跳出來。他小心翼翼的往前探頭看：「有人嗎—」「嗄。」一下低沉的嘆息，陳凡被嚇個正着，他還趕得上後退，已經看見一個滿身鮮血的男人，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更叫他恐懼的，是那男人仍沒死去，不，黑暗中，那男人正雙眼炯炯的瞪着陳凡。二人四目交投。「嘩啊！」陳凡驚叫，很想後退，卻一個不留神被絆倒在地上。

「你來了……」那男人雖然虛弱，聲線仍毛骨悚然：「你終於來了。」突如其來的一陣恐怖感，陳凡突然醒起一件事情。他認識這個男人。

（待續）

Pizza

新進網絡小說寫手；喜歡看故事，喜歡講故事；著有懸疑長篇《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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