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搞作:無人駕駛(7/12)

「你最近有事在忙嗎?」

周五晚上,鴨巴甸街的西餐廳裏,阿輝問雅芙:「你最近都沒陪我上課。」原因是一星期有三四天晚,阿輝下班後要到會計師公會上銜接課程,二人難抽空約會,雅芙索性跟隨阿輝去上課。反正公會班房自出自入,雅芙便坐阿輝旁邊發呆。大概個多月來沒再去過,阿輝開始奇怪。可雅芙知道他的語氣不在責備,純粹好奇。

雅芙吃一口廚師沙律,想好理由:「不,只是公司最近裁了些人,工作量增加了,要在公司待久一點吧。」老實說,阿輝若有心拆穿,這謊話可謂不堪一擊。畢竟公司假若真的裁員,雅芙這冗員必定會是名單之首。「那會很辛苦嗎?」阿輝又問,不在意:「辛苦就不要幹哦,換個工作,別勉強自己。」「嗯,倒也還好,不用擔心。」雅芙低頭,愧疚感使她說不出話來。

拍拖四個多月,雅芙從沒帶過阿輝回家晚飯,每當母親問起,她總會輕繞過話題,含糊混過去。也許在自己潛意識裏,雅芙從沒把阿輝視為結婚對象。可她也萬萬沒有想過,自己終究會用這種方式來回敬他。

長久以來,雅芙都以為自己是個純情的人,大學開始的兩段感情,每次總會無條件投入,分手後也抑鬱至少半年方可重新上路。也許「一夫一妻」這古老詞彙太過遙遠,可每每聽到姊妹的男友劈腿,雅芙總覺厭惡,譴責這種背叛行為,像是越過了心裏那條唯一的道德界線。或是這個單純原因,阿輝每次提及Vanessa,雅芙都會吃醋。

「假若某天,你的長跑男友偷食了,跪在地上求你原諒。你會嗎?」雅芙記得某位朋友曾問過自己。「當然不會,不忠是大忌。」「可如果你倆在一起差不多七、八年呢?反正已經超久,你不會覺很浪費,選擇隻眼開隻眼閉嘛?」「不可能,有第一次就會有下一次。我不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雅芙還清楚記得,自己當時語氣非常堅決。雅芙曾聽過一句說話:「每個人長大後,總會變成他年少時最痛恨的那種人。」面對自己冠在自己頭上的不忠之名,雅芙感到泥陷般無力,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命運了吧?當然,自己也無法開心見誠,老實告訴阿輝她下班後其實是去了香港大學的研究圖書館找力奇。

圖書館在八點鐘關門,雅芙力奇二人有時會選擇不吃晚餐,隨便買點零食三明治甚麼的,伸手攔下一台巴士便跳上。坐上一台不知駛往那裏的巴士,在上層最後一排的椅子上用同一根耳機聽音樂、看窗外風景、時而看亂說笑話、時而看Roadshow節目,這是他倆最愛做的事。直至巴士終於抵達總站,雅芙力奇便會下車排隊,等待原車返回。就像當年新機場開幕前,九巴曾經辦過一些從葵涌到東涌的不停站班次,只為乘客遊覽青嶼幹線,去到赤鱲角迴旋處即掉頭回程。雅芙常會想,這事也有它獨特的象徵意義,如果過去生活是趟來來回回的短途巴士,風景枯燥且從不誤點,從現在起,這一切都要變得隨機起來,每趟風景都會是從未見過的冒險。

「冷嗎?」在屯門龍鼓灘的巴士總站旁,力奇抱着雅芙:「天啊,太奇妙了,我們怎麼來到這裏了。」四周無人,眼前是黑壓壓的龍鼓海峽,遠方發電廠的煙囪在閃爍。雅芙卻毫不介意,把手伸進力奇口袋,手握着手,笑了。「沒關係,我覺得很溫暖。」(待續)

Pizza

新進網絡小說寫手;喜歡看故事,喜歡講故事;著有懸疑長篇《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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