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微博:《弒》三之二
然而,小芬女一直害怕的事情終沒出現。
爸爸始終還是沒有拿着血漬斑斑的銀色大菜刀,面容猙獰地出現在房間門外。大概是爸爸已經對姐姐的身首「處理」好,剁骨的恐怖聲音很快便消失了,門外再次回復平靜。
假若小芬女的角色換轉是你或是我,我們大概會把門外這突然的寂靜理解為「爸爸殺了姐姐,正在平衡心理,懺悔內疚」,或是「爸爸正在清理現場,處理屍體」,斷定這是個爬窗逃走的好機會。可小芬女只是個小學三年級的孩子,面對如此貼身的暴力場面,她實在無法像我們閱讀報紙時般保持冷靜,沒有當場暈倒已算不幸中之大幸。
對小芬女來說,當晚是她生命中的最長一夜。
死神在門外虎視眈眈,未知的恐懼於心底盤旋,小芬女驚懼得徹夜未眠,直至窗外照來魚肚白才知道日出,來到第二天了。門外鴉雀無聲,小芬女早已失去「爸爸在哪裏」的概念:到底他是否還在客廳還是房間裏?抑或已不在屋子裏?這實在是不得而知。
手腳因長期蜷縮而變得僵硬,小芬女花了好長時間才從床下爬出。爬出時還把精神繃緊,生怕千萬不要撞着頭頂的木床,或是腳踢到牆角的鞋盒——小芬女清楚知道,這時候不能發出半點聲音。要是把爸爸吵醒,那就麻煩了。接着,快要緊張到窒息的小芬女悄然步到衣櫃旁,慢慢把摺門打開,然後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她在穿校服。她在準備上學。
對,這的確是件難以理解的事。換轉是你或是我,難得如此機會定必拔腿就跑,火速離家報警。可小學生的邏輯思維總是純真可愛——即使是家散人亡,自己姐姐給爸爸當場劈死了,卻仍是要上學。按時交好功課,不被老師責罵留堂,這總會比上警察局舉報殺人兇手爸爸來得重要。
終於,在小芬女蹲在門邊細聽,確定爸爸不在客廳或是房間後(他睡覺時總會打呼,不會有錯),小芬女瞬即打開房門,抓起書包,以最快速度奔至客廳彼端,拉門離開。
整個動作似是呼吸間所發生的事,每躍出一步,她感覺到心臟都緊張得快要蹦出來似的。
小芬女從沒想過,家裏所住的這個四百尺狹小單位,從房裏奔到家門竟會是如此漫長。就怕那着魔的老爸,會突然鑽出於身前,拿着菜刀,擋着去路。
直至小芬女成功逃出家門,小芬女仍不完全相信,她終於成功離家了。
可有一件實在讓小芬女不解,叫這小學三年級的腦袋(甚至是你和我的成年智慧),都不能明瞭:幹嘛在小芬女奔過客廳時,客廳地板卻是雪白無比,既沒姐姐身中多刀的倒卧在那邊,沙發飯桌甚麼的都端正其位,像是啥都沒發生過——那昨天晚上,小芬女在門縫下看到的腥紅血漬,到底是……
就在此時,正當小芬女神情恍惚的站於巴士站,等待下一班前往學校的巴士時,肩膀上冷不防被人一拍……
「小—芬—女。」身後聲音虛弱,有氣無神:「我等你好久了——」
小芬女心裏一驚,寒意於皮膚下狂飆,怕得反而叫不出口。回頭看,還道是喪心病狂爸爸終於追上來,眼前的人卻完全是意料之外,她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姐……姐姐?!(待續)
Pizza(逢周六、日見刊)
新進網絡小說寫手;喜歡看故事,喜歡講故事;著有懸疑長篇《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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