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微博：網絡小說：《水底三十尺》 二之二

「鯨魚？」我吞下口水，嘗試轉換語氣：「不，英姑，我想你是搞錯了。我是個不會潛水的人，上輩子不可能是鯨魚。」

聽到我的話，英姑即皺起眉頭，口中唸唸有詞地屈指計算：「不可能，你的時辰八字的確相通啊。你上輩子的確是一頭……來自加拿大魁北克的座頭鯨。」

時辰八字配塔羅牌，我實在不知道原來中國命理跟西洋占卜屬相同系統，這不禁讓我開始懷疑英姑的權威。我搖頭嘆息，嘗試道出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聽了我的故事，英姑卻輕鬆笑了：「沒問題，這是因為座頭鯨是生活在海洋的生物啊！你一直都在泳池裏上課，當然會感到不適！」

英姑的話叫我恍然大悟，明白箇中問題所在—對啊！難怪每當我在泳池下潛，總會覺得有股窒息的感覺於胸口盤旋，就像呼吸不了。鹹淡水不通，原來是這個原因！當晚，我即興高采烈地回到家裏，跟阿怡訴說今天的調查成果。

「真的？所以你下禮拜出海實習時便會好一點？」吃着雪梨的阿怡驚訝問。

「何止好一點？」我伸手取過一片雪梨，神氣道：「海洋簡直是我家！」

「太棒了！我男朋友是個天生潛水好手！」阿怡在沙發上大叫。

之後的一星期裏，我每天都雀躍期待着周末的下海禮，即使是在下班時間的地鐵站裏，我也彷彿在人群中臭到了海水鹽味，害我還懷疑過海隧道是否爆裂進水了。當然，為了尊重上輩子的身份，我也曾經上網查過座頭鯨的資料，更會趁阿怡還沒回家時於床上翻來覆去，練習座頭鯨躍出水面的勢態。

幸好命運之神沒有拋棄我，這星期比想像中快過，終於來到周末的海潛環節。

當潛水教練還在講解待會兒的注意事項時，我的心已噗通噗通的跳過不停。看見水平線末端，我彷彿聽見海洋的呼喚。我甚至有股衝動，想把身上的水肺給脫下，直接閉氣來進行深潛。

我自船上躍下海，水花飛濺，如飛珠滾玉般的水泡飆放。

看着四周包圍住自己的蔚藍海水，感覺果真比在泳池練習時悠然得多。腳底蛙鞋一撥，我發覺自己在水中竟是非常靈活，比在陸上跑跳都更為自然，就像回到家一樣—英姑果真沒錯，我上輩子真是頭鯨魚！我是適合海洋的，我是適合潛水的！

就在此時，下身冷不防傳來痛楚，我看見小腿位置竟被一根深灰色的魚叉刺着，猶如茶包於溫水裏揮發，海水頓然給我的鮮血染紅。我感覺到魚叉給人拉扯着，然後自己便愈浮愈淺，直至上升到海面一條漁船旁邊。

「哇，好大一頭鯨魚啊！今個月就不怕沒貨了！」其中一個漁民叫道，轉頭看着我：「可我怎麼覺得它的眼睛好奇怪，就像好悲傷似的？」

「傻子，鯨魚怎麼會悲傷？快，幹活去。」另一個漁民叫嚷。

我無力地擺動着尾巴，任由他們把我的身體切削。（全文完）

Pizza（逢周六、日見刊）

新進網絡小說寫手；喜歡看故事，喜歡講故事；著有懸疑長篇《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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