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鴻爪:碑者悲也
成王敗寇,奧運會賽場就是最佳證明。那邊廂,跌倒在跑道上的「欄王」劉翔遭千夫所指,差一點被唾沫淹死;這邊廂,分別勇奪兩枚游泳金牌的「飛魚」孫楊及葉詩文凱旋故鄉杭州,萬人夾道歡迎。當地官員更是車前馬後貼身服侍,並表示要在杭州體育館前為兩人「塑像」紀念。
樹碑立傳這玩意並不新鮮,大多是活人為死人而做,「表其功德」。孫楊及葉詩文都是九十後,來日方長,現在就為他們立碑,恐怕不太合適。誠然,他們奪取獎牌有功勞,但談不上有甚麼「功德」,按迷信的說法,德不稱其位,是會折陽壽的。更何況,已奪十八塊游泳金牌的美國名將菲比斯還沒有立碑「名傳後世」,孫楊與小葉倒是先享受這種待遇,這不是開玩笑嗎?
當然,為活人塑像立碑亦不罕見。晉朝大將杜預為了「名垂千古」,一口氣為自己立下兩塊碑,一置山巔,一置山谷,希望後人到此瞻仰他的豐功偉績。可惜,後人覺得他自吹自擂,滑稽可笑,所以又有「發笑碑」之譏。明代宦官魏忠賢權傾一時,其手下為他「建生祠」數十所,石碑塑像難以計數,隨着他倒台,這些生祠碑像亦灰飛煙滅,沒有留下一點痕迹。當代建塑像最多的可能是伊拉克前獨裁者薩達姆,全國各地比比皆是,然而一夜之間全部轟然倒地,他本人亦被送上絞刑架。由此觀之,古今中外,活人被立碑塑像者,幾乎都沒有好下場。
古人說,碑者,悲也。劉翔當年在雅典奧運會一戰成名,故鄉上海市亦有意為他豎立雕像表彰其功,但被劉翔拒絕。幸好他拒絕了,否則,其塑像現在一定會遭到破壞,至少是被吐唾沫,與杭州岳王廟裏的秦檜像相似。劉翔有先見之明,同樣大器早成的孫楊及葉詩文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