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灰白：哈韋爾去世

剛去世的哈韋爾並非一個香港人熟識的人物，但在上世紀曾經叱咤一時，舉世矚目。他是捷克人，是一位非常活躍的異見分子，在七十年代開始政治抗爭生涯，獨力發起反抗東歐由前蘇聯操控的共產極權主義，成功推翻捷克獨裁政權，建立民主政府，在一九八九年被選為捷克總統，並把民主運動推展到其他東歐國家，終於引致以前蘇聯為首的鐵幕政治聯盟徹底解體，為西方政治發展史寫下新篇章。

哈韋爾不單是一位成功的政治家和維權抗爭者，也是一位傑出的文學家，利用自己在文壇上的聲譽去推動他的民主運動。

我認識哈韋爾，非因政治上的理由，而是因為他還是一位著名的劇作家，他充滿戲劇細胞，以生動的筆法、鋒利的台詞，將極權主義政權底下的荒謬情景搬上舞台，借嬉笑為謾罵，極盡諷刺之能事，這樣的劇本很快便被當局禁止在國內上演，只能在國外流傳，反使他在國際上聲名大振。當年我業餘參加戲劇活動，因而接觸到哈韋爾的作品，打算把其中一個劇本翻譯為中文在香港上演，終因事忙未果。

我看中的劇本名《公文》，描寫地方政府一位小官員引進一種新的官方語言，廢除原來大家通用和熟識的一套，因而成功地控制政府內外的溝通，奪取行政權力，推翻地方政府，進一步控制人民的思想，以求鞏固政權。這是一個寫於一九六五年的劇本，但處境卻出奇地跟現實非常相似。

報載廣東省政府正要明令禁止廣泛採用粵語和繁體字，動機理由未明，但卻不難猜度，外來駐粵官員不諳方言，實在難以管治，與其自己苦學，不如全面禁絕。鼓勵多用普通話，固是好事，毋須滅絕地方文化，方能達到政治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