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聽雨：發展文化事業重在自覺

有一種俗稱「事後避孕藥」的避孕藥，又稱「緊急避孕藥」，學名都是化學名字，很難記，也難說。於是，大家都對學名不甚了解，反倒對俗名耳熟能詳。

事後避孕藥的功效不能打包票不出意外，因為是事後服用，所以難免掛一漏萬，個別生命力頑強的精蟲還是有可能衝破圍追堵截，實現和卵子的結合。服用事後避孕藥的當事者，心中都會比較忐忑，生怕不小心弄出意外，最終要對一個小生命負責。

韓寒最近打了個比方，他說：「在中國的出版行業，其實是沒有官方審查的……比較專業的說，這叫事後審查制。事後審查制比事前審查制更加緊，殺傷力和副作用更大。這點用過事後避孕藥的朋友肯定深有感觸。」

韓寒將圖書出版事後審查制比作服用事後避孕藥，想必是他深有感觸。當年他策劃出版《獨唱團》第一輯，就遇過事後審查，有多少本印好的書因此爛在庫房，韓寒一定心中有數且心痛不已，因而他對於事後審查的殺傷力一定了然於胸且歷久難忘。於是，韓寒就再發問：「我不知道一個文化人提筆就哆嗦的國家怎麼能建設成文化強國，一個因為要避諱常委所以在谷歌上搜索不到李白的國家怎麼能建設成文化強國。我不知道該怎麼一個文化體制改革法，反正我只有一個願望，就是韓正老師別再升官了，要不然我就搜不到我了。」

韓寒的話並不偏激。中共現在大力倡導發展文化產業，號召建設文化強國，但是一個充滿管制、當局到處揮舞事後審查撒手鐧的國度，一個不能保障言論自由、學術自由的國度，一個將自己的意識形態強加於所有國民的國度，文化如何才能尋覓到寬鬆的空間，自由且愜意地發展，卻是一個無法迴避的前提性問題。

上世紀，內地著名社會學家費孝通提出「文化自覺」論，強調與異域文化相接觸要有廣大的胸懷和對他人的理解，同時要對自己的文化懂得反思，有自知之明。費老先生特別強調，文化重在自我覺醒，自我反省，自我創建。他八十歲壽辰時，特別留下十六個字概括「文化自覺」：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共，天下大同。

費老的話點明一個道理，發展文化其實就是寬容和寬鬆，最多有個引導，就已經足夠。此話言猶在耳，你我都會明白，當局應該也能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