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書說：張獻忠「殺人之名：割手足，謂之『匏奴』；分夾脊，謂之『邊地』；槍其背於空中，謂之『雪鰍』；以火城圍炙小兒，謂之『貫戲』。抽善走之筋，斫婦人之足，碎人肝以飼馬，張人皮於懸市。又剝皮者，從頭至尾，一縷裂之。張於前，如鳥展翅，率逾日始絕。有即斃者，行刑之人坐死。」該書同時指出：張「賊嗜殺出天性，偶夜靜無事，忽云：『此時無可殺者。』遂令殺其妻及愛妾數十人，惟一子亦殺之。」

為甚麼中國歷朝歷代都有殺人如麻的事發生？我想這與中國的國民性有關。我寫過一篇文章《鏟共大觀》，其中引用《申報》的「長沙通信」，提到破獲共產黨省委會，國民黨當然大開殺戒，「是日執行之後，因三犯系屬女性，全城男女往觀者，終日人山人海，擁擠不通。加以共魁郭亮之首級，又懸之司門口示眾，往觀者更眾。司門口八角亭一帶，交通為之斷絕。計南門一帶民眾，則看郭亮首級後，又赴教育會看女屍。北門一帶民眾，則在教育會看女屍後，又往司門口看郭首級。全城擾攘，鏟共空氣，為人驟張……」

我評說道：「我們中國現在的民眾，其實還不很管甚麼黨，只要看『頭』和『女屍』。只要有，無論誰的都有人看。」因為國人都喜歡看，軍閥也好，革命戰士也好，殺起人來，手起刀落，「方顯出英雄本色」。甚至歌都有得唱：「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我還說過：「我想，就是報上所記的『人山人海』去看梟首示眾的頭顱的人們，恐怕也未必覺得更興奮於看賽花燈的罷。血是流得太多了。」

國人愛看頭顱和艷屍

因為中國人最愛看懸掛的頭顱和「艷麗」的女屍，一代傳一代，任何人要想改朝換代，不論打的旗號是「革命」、「共產」還是「自由」、「民主」，都得像張獻忠那樣。你記得張獻忠的「七殺碑」嗎？「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殺！殺！殺！殺！殺！殺！殺！」他「替天行道」；你不是替天行道，而是「為人民服務」，或「攘外必先安內」，照樣要「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