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9/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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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投槍:香港可組織吹牛協會

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必須懂得舞文弄墨。最近有人倡議組織「中國吹牛協會」,我看了其徵求會員啟事,覺得非常精彩,短期內就可發展成有百萬、千萬會員的龐大組織;若在會員中再培養官僚、政客,就可主宰中國的未來命運。

「吹協」啟事說:「本協會擬發展一批會員,擇優秀細挑選嚴格把關,是『吹爺』、『吹術』高才可入會,不限其名和姓職業籍貫,『大吹爺』、『小吹爺』一視同仁、『男吹爺』、『女吹爺』公正無偏。宗旨是為弘揚吹牛技藝,常切磋如何吹吹出尖端,看怎能把螞蟻吹成大象,看怎能把沙粒吹成泰山,看怎能把傻妮吹成西施,看怎能把八戒吹成潘安,看怎能從無中吹出富有,看怎能把小鬼吹成神仙……」

「吹協」會員不必有著作,只要會吹牛皮,而且吹出的牛皮能使人相信就可以。民間有句話:「文人多大話。」看來要發展「吹協」,還是從文人開始為好。最近香港所謂特別行政區就有一群文人哀求政府說:「文要有學,學要有館。」這不是吹牛皮又是甚麼?詩人杜甫從來不求甚麼有「文學館」,只要有座簡陋茅屋——美其名曰「草堂」。他寫了多少偉大詩篇?若唐朝的皇帝為他建一座「文學館」,將他豢養起來,我看他絕對寫不出《茅屋為秋風所破歌》。

再看蘇東坡,若變成御用文人,每天在金碧輝煌的文學殿堂享受美酒糕餅,他寫得出「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的詞嗎?他被貶到南方蠻荒之地,才寫得出「雲散月明誰點綴,天容海色本澄清」一類詩。

香港實行「鳥籠政治」,不要再實行「鳥籠文學」了。文人要有骨氣,不要乞求政府施捨,即使施捨一座阿房宮,也不會有助文學的繁榮,只有等阿房宮「楚人一炬,可憐焦土」時,才有杜牧寫出千古名篇《阿房宮賦》。

吹牛產業可救香港

「文要有學,學要有館」屬吹牛,「文不必有學,學不必有館」才是真理,那香港組織「吹協」就有很好基礎:沒有人讀的「意識流小說」可吹成「人類文藝史上的最高峰」,沒有多少人訂閱的文學刊物可吹成「曲高和寡」,還可再請官僚加入。內地有民謠:「自古道:吹牛皮從不上稅,哪怕是鼓爛腮脹破厚臉,且看他吹而優優而則仕,官嘴裏出數字數字出官,有了官有了權就有一切,權愈大福愈大雞犬升天……」甚麼「六大產業」也是牛皮,但發展「吹牛產業」就可救香港。

周紹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