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九年我在《湘江評論》發表《陳獨秀之被捕及營救》,其中有一段:「現在的中國,可謂危險極了。不是兵力不強財用不足的危險,也不是內亂相尋四分五裂的危險。危險在全國人民思想界空虛腐敗到十二分。中國的四萬萬人,差不多有三萬萬九千萬是迷信家。迷信神鬼,迷信物象,迷信運命,迷信強權。全然不認有個人,不認有自己,不認有真理。這是科學思想不發達的結果。」
我又說:「中國名為共和,實則專制,愈弄愈糟,甲仆乙代,這是群眾心裏沒有民主的影子,不曉得民主究竟是甚麼的結果。陳君平日所標揭的,就是這兩樣。他曾說,我們所以得罪於社會,無非是為着『賽因斯』(科學)和『克莫克拉西』(民主)。陳君為這兩件東西得罪了社會……」
民主民主,中國要實行民主,首先要經過億萬農民這一關。農民要求不高,他們只說:「當官不為民作主,不如回家種紅薯。」他們心目中的民主就是「當官為民作主」。要實現民主理想,首先就是當官的必須正直、無私、像樣。「全心全意地為人民服務,一刻也不脫離群眾;一切從人民的利益出發,而不是從個人或小集團的利益出發;向人民負責和向黨的領導機關負責的一致性;這些就是我們的出發點。」
注意!我強調的是「一切從人民的利益出發」,而不是十多年來所謂「三個代表」論的「代表中國人民的利益」。人民的利益都被少數官員「代表」了,人民還有甚麼利益?不要以為文字語言上動聽漂亮就對,實際是偷天換日,給貪官污吏鑽了空子肆意妄為。
心急吃不了火燙熱番薯
又有人說:「民主就是普選。」這也是陳腔濫調。一九三七年十月二十五日,我接受英國記者貝特蘭採訪。他問:「共產黨不是主張普選制的嗎?」我答:「我們是主張普選制的,因為只有普選制才能徹底的表現民意,臨時國民大會是一種過渡方式,因為在緊急情況下不許可從容的選舉,目前也沒有保證選舉出於民意的條件。此時求其能夠比較的代表民意,還是依照孫中山先生在世時候的主張,由政黨軍隊與民眾團體各自推出代表的好。這種辦法,當然與普選制有區別,我們一定要達到普選制,這個辦法是到普選制去的橋樑,然而它是當前比較最好的辦法。」
世界上甚麼事物最好?我們眼中共產主義最好,但要奮鬥幾百年上千年才能實現。普選制很好,也等幾百年上千年才推行吧!心急是吃不了火燙的熱番薯的。